过了很久,安梓墨抬起头,“阿肆。”
“嗯。”
“我妈什么都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她什么都知道,但来不及了。”
凌肆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安梓墨没有挣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用力地闭着眼睛。没有哭,只是抱着,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块浮木。凌肆收紧手臂,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宝宝。”
“嗯。”
“妈妈很爱你。”
安梓墨没说话。他知道。妈妈很爱他,爱到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为他铺路。爱到连自己死了,都要留一封信告诉他真相。他把脸从凌肆的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把这件事查清楚。”
“我陪你。”
安梓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凌肆的手,“好。”
两人并肩走出巷子。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安梓墨走得很慢,像是在消化什么。凌肆走在他旁边,靠路中间的那一侧,把他挤在靠里的、干燥的、被路灯照亮的那一侧。安梓墨偏头看他。
“你每次走路都走外面。”
凌肆愣了一下,“习惯了。”
安梓墨没说话,但他走得更近了一点,近到手臂贴着手臂。凌肆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回到宿舍的时候,楼渡雪正趴在床上吃薯片。看见两人进来,他举起薯片袋子:“吃不吃?”
安梓墨摇摇头,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凌肆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楼渡雪看了看安梓墨的表情,又看了看凌肆的表情,什么都没问,默默把薯片袋子收起来。
方唐从上铺探下头,看了安梓墨一眼,“查到了?”
安梓墨点点头,“查到了。”
方唐没有问查到了什么,只是从床上下来,走到安梓墨面前,把一张纸条递给他。“这是我爸查到的。你父亲最近在转移最后一笔资产,动作很快,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
安梓墨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银行账号和一串数字。他攥紧纸条,指节泛白,“谢谢。”
方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爬回上铺。楼渡雪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眼睛却还睁着。他看着方唐爬上来,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方唐躺下来,楼渡雪立刻凑过去,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方唐。”
“嗯。”
“梓墨会没事吧?”
方唐沉默了片刻,伸手摸了摸楼渡雪的头发,“会的。”
楼渡雪“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方唐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对面的床铺上,林御侧身躺着,手里握着那只小狗公仔。陆郴州从公仔里探出半个身子,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林御安静的睡脸上。陆郴州伸手,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指尖没有温度,但动作很轻。
“他会没事的。”陆郴州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林御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往他那边靠了靠。陆郴州把被子拉好,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安梓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凌肆躺在他旁边,手臂环着他的腰。
“墨墨,明天周末,我们去哪儿?”
安梓墨偏头看他,“你想去哪儿?”
凌肆想了想,“拾光阁。上次去没待够。”
安梓墨点点头,“好。”
凌肆笑了,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睡吧。”
安梓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闭上眼睛。
凌肆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冷杉味的信息素温柔地裹上来。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安梓墨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凌肆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脸,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安梓墨的手机拿过来,关机,放在床头柜上。又把自己的手机也关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只想让他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