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凌肆没说话。他站在路灯下，光影把半张脸照得明亮，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他看着安梓墨，看了很久，久到安梓墨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

然后他走过来，把安梓墨抵在宿舍楼的墙上。

安梓墨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面前是凌肆滚烫的胸膛。冷杉味的信息素把他整个人裹住，浓得几乎凝成实质。他仰头看着凌肆，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眼睛里映出两点细碎的星芒。

“凌肆——”

凌肆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和早上不一样，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思念，带着Alpha对Omega本能的占有欲，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爱意。他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安梓墨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指节泛白。白鸢尾的信息素被冷杉勾了出来，缠在一起，在夜色里弥漫。

宿舍楼的窗户里传来口哨声。有人喊了一句“楼下在干嘛”，有人在笑。安梓墨的耳尖红得要滴血，推了推凌肆的胸膛。凌肆不情不愿地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墨墨宝贝。”

“……嗯。”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看我。”

安梓墨愣了一下，“没有。”

“有，上课看，下课看，吃饭也看。”凌肆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得意，“你看我的次数，比看书的次数还多。”

安梓墨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确实在看他。从早上醒来，看见凌肆枕边的睡脸，就开始看他。看他低头做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心，看他跟楼渡雪斗嘴时扬起的眉梢，看他趴在桌上睡觉时露出的后颈。看他笑，看他闹，看他黏糊糊地凑过来喊“墨墨”。看了一整天，怎么都看不够。

凌肆看着他不说话，嘴角弯起来，“不反驳？”

“……没什么好反驳的。”

凌肆的眼睛亮了。他低头，又在安梓墨唇上啄了一下，很轻，像蜻蜓点水。又啄了一下，又一下，像上瘾了一样。

安梓墨被他啄得脸都红了，伸手捂住他的嘴，“够了。”

凌肆的眼睛弯起来，在他掌心里亲了一下。安梓墨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瞪着他，眼尾泛红。凌肆笑着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墨墨。”

“嗯。”

“我好喜欢你。”

安梓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凌肆不满意。“就嗯？”

“……我也喜欢你。”

凌肆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把安梓墨抱起来转了一圈，安梓墨吓得搂紧他的脖子，骂他“你疯了”，声音却是笑着的。宿舍楼里又传来口哨声，这次还有起哄的掌声。安梓墨拍着凌肆的肩膀让他放下来，凌肆不肯，抱着他又转了一圈，才把他放下。

两人站在路灯下，面对面，喘着气，看着对方。安梓墨的头发被风吹乱了，领口也歪了，露出一小截银链。凌肆伸手，帮他把领口整理好，指尖擦过他的锁骨。

“上去吧。”凌肆说，“明天见。”

安梓墨点点头，转身往宿舍楼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路灯下，凌肆站在那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看见安梓墨回头，勾了勾唇。

“舍不得我？”

安梓墨没回答。他走回来，踮起脚尖，在凌肆嘴角亲了一下。很快，快得像偷来的。然后他转身就跑，跑进宿舍楼，消失在门后。

凌肆站在原地，摸着被亲过的嘴角，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点梨涡。他抬头看着宿舍楼的窗户，不知道哪一扇是安梓墨的。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也站在窗后，看着他。

“晚安，墨墨。”他轻声说。

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整栋楼沉入黑暗，只有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凌肆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自己的宿舍楼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安梓墨的消息：【到宿舍了没？】

凌肆笑着打字：【到了。你呢？】

【到了，在窗边。】

凌肆抬头，看向对面宿舍楼的某一扇窗。窗帘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星星。

【看见你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我也看见你了。】

凌肆站在路灯下，看着那扇窗，觉得今晚的月亮特别圆。

【宝宝。】

【嗯？】

【明天早上想喝你带的牛奶。】

【知道了。】

【两杯。】

【一杯。喝多了晚上睡不着。】

【那就一杯。你帮我拿着，我渴了找你喝。】

【……随便你。】

凌肆笑了。他打字：【晚安，墨墨。】

【晚安，阿肆哥哥。】

凌肆盯着那行字，盯着“阿肆哥哥”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他把手机按在胸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那条消息截了图，设成屏保。

他转身走进宿舍楼，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今晚大概会失眠。但没关系，明天早上安梓墨会带牛奶来，温的，不烫不凉。

他会在早自习的时候趴在桌上，看着安梓墨的侧脸，等他把牛奶推过来，说“喝”。他会在课间的时候凑过去，把下巴搁在安梓墨的练习册上，说“这题不会”。他会在晚自习的时候，牵着安梓墨的手，走在路灯下，把他送到宿舍楼下，亲一下，说“晚安”。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过的。但他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也不会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