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哄好后,赵怀枝和闻野回赵家。
赵怀瑾坐在桌旁:“阿姐,你回来啦,饺子刚煮好。”
唯二知情人的赵父轻叩桌面的指尖顿住,见她回来,眉锋舒展,问:“玩得可还尽兴?”
“街上挺热闹,玩得很开心。”赵怀枝笑着说,坐下捧起装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的碗,那筷子戳进去,发觉手感不对,用筷子扒开饺子一看,里头放了枚铜钱。
她惊喜夹起:“我吃到铜钱了,看来今年会有很多好运。”
赵怀瑾听闻也扒拉碗里每个饺子,惊喜夹起铜钱:“我也有,嘿嘿。”
赵母望着两个孩子笑而不语。
仆从们围在厨房灶火前取暖,每人也分了碗饺子,闻野回来后,文心将留给他的那碗饺子端来。
闻野接过,盛着热汤的碗温暖指尖,他揉搓摩挲指尖,忍不住回想刚才握住赵怀枝指尖的触感。
微凉,柔软,还有因常年接触草药而略显粗糙。
指尖似乎还残留她体肤的草药清香,闻野低头长叹一口气:“哈——”
文心疑惑:“你不爱吃白菜肉馅的饺子吗?”
“不是。”闻野愁眉苦脸,试图向文心请教,“文心姐,我有个朋友,他有个很在意的姑娘。”
文心:……这个朋友就是你本人吧。
闻野接着说:“我的朋友一开始只是好奇那位姑娘而接近她,后来发现她很好,和传闻一点也不同,他很欣赏这个姑娘,觉得她是与自己侠义观念一样的人,把她当成朋友。”
“可是那个姑娘遇到危险从来不告诉他,甚至不许他插手帮忙,他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姑娘受伤。”
文心皱眉:小姐今晚受伤了?
闻野神色茫然:“看到那姑娘受伤,他的心也跟着抽痛,又生气又伤心,恨不得把伤她的人的手脚都打断,他喜欢这个姑娘,该如何让姑娘更多依靠呢?”
好沉重的感情,文心扶额,她也没有喜欢过人,却要担起为他人解惑情爱之事,算了,谁让小姐喜欢他呢。
文心说:“那你……你的朋友生气时会想伤害那个姑娘吗?”
闻野摇头。
文心又问:“假如那位姑娘的想法与他不同,他会尊重姑娘还是固执己见?”
闻野想了想:“他会觉得姑娘的想法更重要,他希望那位姑娘永远自在随心,如果可以,只要姑娘再多依靠他。”
文心见他神态,回想两人相处过程,点出问题所在:“你的朋友有将心意告诉那位姑娘吗?”
闻野点头:“他曾说希望姑娘以后走的路里,都有他相伴而行……”
“不是这个。”文心打断他的话,“你好好想想,真正的心意该说什么?”
闻野望着饺子沉思,要说的话是什么?
赵怀枝的身影浮现在闻野脑海,他指尖五一十收紧,呼吸微微一颤。
“再不吃,饺子就要凉了。”文心拍拍他的肩膀,看破不说破,“不懂就去书铺买几本当下最受欢迎的话本,你自然会明白。”
“对了,有一封信应该是你师父寄给你。”文心走前将信递给他,上面写着徒儿闻野亲启。
师父这次这么快回信了,闻野诧异拆开信,开头是师父惯例的关心,与之前大差不差,唯有最后一处不同。
“闻野,你信中提及的赵大夫,为师想要与她见上一面,替师父传达一声。”
师父要见小姐?闻野愣了一下,随即一想也对,在山中曾听师父提及他自己下山遇见过一位姓赵的女大夫,医术不输男子,是个难得的人。
他在京师听闻赵怀枝大名后心觉巧合,好奇是个怎样的人才答应当护卫。
兴许小姐就是师父口中的故人,稍后告知她吧,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城中爆竹炸响第一声,紧接着是满城此起彼伏的响声,红色纸屑飘飘扬扬飞在空中,闻野站在赵怀枝窗前,嘴唇动了动。
赵怀枝没听曲他说的话,探出身倾向闻野,耳朵率先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然后才是一句“新年快乐”。
赵怀枝直起身,守岁的困意全飞走,低笑两声:“新年快乐,闻野。”
“早点歇息吧,很晚了。”赵怀枝嘱咐完后关上窗。
文心拿出药箱:“小姐,我听闻野说你受伤了。”
“小伤,磕到脑袋而已。”赵怀枝取出药油涂抹在伤处,那里鼓起小包,她加重力度揉开淤青,一阵一阵痛意泛上来,“京师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我们很快要回南邑镇,文心你这几日将需要的东西尽快收拾好。”
文心收起药箱,问:“闻野会和小姐一起去南邑镇吗?”
赵怀枝点头:“回去路上有人护卫左右更安心。”
文心回头望见她脸上清浅笑意,忍不住感叹:“小姐越来越爱笑了。”
“大概是因为国师的事很快就揪住幕后之人,能为她正名感到开心。”赵怀枝眉眼往下弯。
文心好笑般叹气,大概也因为春日回暖,花要开了。
爆竹声仍未停歇,宫宴将要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