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枝默然,随后说道:“你师父定然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将你教导得很好。
赵怀枝同样掏出钱袋倒了一半,闻野用手帕将两人份的钱包起,走进灵堂。
屋内众人见到不认识的人一时惊慌无措,闻野将手帕交给老妇人不知说了什么,又指了指赵怀枝。
老妇人接过,双手颤动,又是两行泪水滑落,连连朝他们躬身,嘴唇一开一合。
赵怀枝听不见老妇人说的话,只看见闻野随后朝她跑来,语气变得轻松:“小姐,刚才老奶奶一直在谢我们,还说小姐会是个好大夫。”
“我和她说,你一直都是个很好的大夫。”
赵怀枝眼底浮现几分柔软,又带着几分无奈:“我们走吧。”
闻野走在身后仔细瞅赵怀枝的表情,嗯,似乎不伤心了。
两人绕了几圈才找到罗家嫂子的房屋,孩子还在睡梦中,身上盖着一层薄棉被,面色较于昨日瞧着恢复些许红润,呼吸绵长,只是仍皱着眉,睡得并不安稳,。
赵怀枝问:“孩子还有咳黑痰吗?”
妇人摇头:“昨日喝了药后没再吐过黑痰,咳嗽声也少了,真是多亏赵大夫,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
赵怀枝收回把脉的手:“孩子没事便好,按之前的药方每日煎一服药,好生养一段时间,以免落下病根。”
妇人连声称好,想留两人在家中吃个便饭,赵怀枝想到要抓紧时间离开便婉拒好意。
待她回到帐篷,文心早已在此等候,行李也都打包好,一切顺利。
唯一不顺的是崔翎竟然也在此。
崔翎先开口:“赵小姐,听侍女说你要先行回京?”
赵怀枝不慌不乱应对:“正是如此,崔大人。家中虽不阻我行医救人,但我毕竟是一介弱女子,因而家中多有担忧,命我一日后便要回去。”
崔翎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赵小姐不必紧张,只是我们尚未打算回去,更何况昨日有贼人闯进云山村观音庙,一剑劈开铁锁,带着利器现下不知躲到哪去,没有官府的人在左右,小姐孤身一人回京不太稳妥。”
“毕竟自从赵小姐回京,身边便多有风波。”崔翎说这话时,语气意味深长,“若是路上出了事,我也不好向小姐令尊副都御史大人交代。”
赵怀枝同样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多谢崔大人关心,大人日理万机,小女子怎敢给您添麻烦?赵家药铺的人会随我一同回京,身边又有护卫,自是能保证自己安全,不叫大人担心。”
“小姐身边的护卫看上去身手很好。”崔翎眼神扫过闻野腰间佩剑,除去官府的人,知道的人里只有闻野带了剑。
赵怀枝索性直接搬出赵父身份压崔翎:“家父所选的护卫,自是极好。”
崔翎拱手:“既如此,崔某还有要事在身,不便远送赵小姐,先走一步。”
赵怀枝目送崔翎离开帐篷,刻意维持的笑容瞬间褪去,唇瓣微微抿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现在马上启程回去。”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搬上牛车便离开,崔翎远远望着他们离去,自从赵怀枝出现后,所有事情发生时都有她的身影存在,就像所有线索围着她。
副官问道:“大人,需要派人跟着赵小姐吗?”
崔翎摆手:“不必,她身边的护卫实力不错,我们的人会被察觉。何况她是赵家小姐,没有确切证据,贸然行动只会对我们不利。”
副官迟疑:“那陛下让我们查云山村的事,还需做些什么?”
“告诉当地官衙处置好无家可归的人,你选两人一同骑快马抄小道迅速回京,先向陛下上报火药和流言的事,务必要保证陛下安全。”崔翎抽出刀刃,锋利如雪的刀面映出他双眼,“剩下的人和我藏在地道埋伏,地道里剩下许多火药,对方必然会再回来,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老鼠胆大包天。”
副官领命马上去办。
赵怀枝这边回程顺利,赶在日落前便能看见京师城门,只是他们一行人与其他商队都被官兵拦在几里外不得进城,还有官兵仔细检查牛车每一处。
官兵解释:“外域使臣今日进京贺岁,要严加搜查,使臣进京后才能给诸位放行。”
赵怀枝皱眉,时间竟这般凑巧,好在抓到的人已通过公主的渠道运走,不然她还不好解释。
叮铃,叮铃,一阵驼铃轻响,七八匹高大战马昂首踏进人们视野,身后骆驼驮着货物跟随,身穿异域服装的人里,当属队伍中间的人衣着最为华贵。
异族队伍停在城门下,守城将领出来检查队伍,核对官府文书无误后放行,赵怀枝等人也在其后得以入城。
闻野好奇多看两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外域的人,往常他们也是这个时候来贺岁吗?”
“不。”赵怀枝摇头,“当今圣上登基以来,外域从未有人来京师进贡或贺岁,这是他们第一次。”
宫中政变后元气大伤,两族现今实力差距不大,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外域使臣莫名前来贺岁,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更像借故试探对手实力。
不过这些都暂且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涉及两族之间,自有陛下去思虑,她还是先想想回家后,娘会不会端出补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