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怎么能怪昭昭呢?”大姑宁德芳拦了一下,神情复杂地扫看眼下的场景,“您刚才没听人家怎么议论的吗?殷淑啊,是和这陈总一起......俩人,哎呀......这......”
“你什么意思?”
红头发的男生暴怒地指向宁德芳,咬牙切齿的模样吓得宁德芳躲到了高桂兰的身后去,嗫声,“我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又不是我说的......”
“再胡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四周的议论声再次鼎沸到一个高点,因为他们刚才都听到了警察问章慧的那句,“陈天成是不是经常去你们酒店找殷淑?”
而章慧,很肯定地点了头,还说:“前天交接班的时候,我还听见他们在电话里吵了一架,说什么你不让我去,我就死给你看。”
宁德友此时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抢过高桂兰的拐杖,眼睛的恨意几乎要将躺在地上的殷淑剥皮拆骨,“贱人啊,难怪这半年吵着闹着要离婚!原来是攀上高枝了,贱人啊”。
不出意外地,这一杖再次落在了宁昭的身上。
她挡在了殷淑的上方。
这让她靠近了殷淑,看清了殷淑。
艰苦朴素的殷淑在活着的时候总是眉头紧缩的,好像这个世界让她有消不完的忧愁。但现在的殷淑,却很平静,平静到似乎唇角带笑。
宁昭知道,这不是她认识的殷淑。殷淑的肌肤纹理里应该嵌满了忧愁。
宁德友准备打第二下的时候,一个警察健步过来,反手夺下了他的武器,“住手!都闹什么!分不清状况吗?”
宁德友还在往前扑,嘴里咕咕哝哝地骂着,“贱人,我就不该让你进我宁家的门。”
“真相还有待调查,家属先冷静!”
“还调查什么调查,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
警察十分嫌恶地拦着宁德友,大概也了解到这一家子的粗鲁,懒得理会,回头对地上的宁昭,问到:“小姑娘,还好吗?”
宁昭没有反应。
“小姑娘没事吧?”警察又问了一句。他从赶到现场就注意到了她,年纪轻轻却有极强的隐忍力,面对至亲的意外没哭没闹,甚至后面连挨了那两棍,也没发出一点点声音。
莫不是哑巴?这......丁宁朝前伸手,拍了拍宁昭的肩膀。
“我不好......”
“你说什么?”丁宁俯身低头。
宁昭忽然抬起头来,越过丁宁,目光死盯着他身后的宁德友,她说:“警察叔叔,我不好!我妈妈长期被宁德友家暴、殴打!宁家的所有人都是帮凶。宁德芳煽风点火,高桂兰火上浇油,最后就是宁德友动手执行,还有没到场的宁德香、宁德兰,都脱不了干系,是他们联手逼死了我妈妈,现在还要污蔑她!”
她的声音十分高亢明亮,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
宁昭的话一出,全场瞠目。
这座小镇,人情关系都近。旁边看热闹的人大多和宁家人相识,大家指指点点,这几句话很快就会被传开。
宁家的人又慌又乱,解释的、怒骂的。
宁德友离她最近,一脚踹向宁昭,粗气直喘,“孽种!我到底遭了哪门子的孽,遇到你们这讨债索命的母女。”
宁昭并不躲,大呼:“对,就是这样,宁德友就是这样打我妈妈的”。
高桂兰和宁德芳自然也不会放过,但她们不会动手,绕过来只是指着宁昭的鼻子大骂,“白眼狼、讨债鬼!撒谎精!和你妈一样见不得我们好。”
他们骂得越起劲儿,宁昭就越坚定,“就是你们逼的,是你们逼的!就是你们!”
她就要全世界都听到、看到!
宁昭低头去看殷淑:看吧,殷淑,你早该像我这样闹!
陈家人这边就要体面很多了。
他们对宁家的事情不感兴趣,因为他们正面对的事情更多更复杂。
陈家经营的桥头宾馆刚完成了硬件和管理上的升级,作为渠县本地“现代化改造”的代表企业,上个月被派送到市里,接受了市政府的表彰,陈氏商行也因此名声大噪。
可才不过月余,代表陈氏商行的陈天成却逢此变故......很难不让人唏嘘。
陈家人将陈天成围了起来,避免被闻风而来的媒体捕捉到丝毫的画面。
其妻-尚春香熟练地把控着一切风险因素。她先安抚好了几位重要客户通过电话表达的担忧,然后又安排助理调整后面的工作安排,最后在接到县政府办公室拨来的电话时,依然能沉着冷静地承诺一切都将平稳渡过。
陈述并不意外母亲的淡然,就在三天前,尚春香还骂了陈天成,“你最好和你的那些情人们死在外面!”
“小述,不要冲动,一切交给警察”,尚春香拦住了陈述。在事情的真相查明之前,对于那头的热闹不看不问,才是最好的。
“你相信,他真的是像那些人所说的,是因为......”
“小述”,尚春香打断了他,再次强调,“真相如何,交给警察。”
陈述甩开了尚春香,唇角勾起,将她一身精致的行头从头扫到脚,“结果提前出来了,你赢了,高兴吗?”
“小述,不管你信不信,无论我和你爸闹成什么样,我都没想过要他死”,尚春香垂手,看向地上的陈天成时,眉眼多了些忧伤。
眼看着宁家人浑不讲理,丁宁招呼几个民警将他们拉开,“事情的真相,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家属和目击者一起去镇派出所做笔录。走,走,都散开!陈家的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