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财身外物,唯卿心头肉。风雨皆我挡,且放肆去飞。”
窦玉宛看着那幅画,眼眶微微湿润,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肉麻。”她轻声吐槽了一句,但手指却在那把伞上摩挲了许久,“谁要你挡风雨了,我自己也能挡。”
不过,这种被人护在手心里的感觉,真好。
信的最后,还有一张附页。
“近日宫中将举办‘万寿节’(皇帝寿辰),需采办一批特色贺礼。内务府已将‘窦氏玩偶’列入备选名单。此乃皇商之机,务必抓住。”
皇商!
窦玉宛猛地站起身。
这可是跨越阶级的一大步!如果能成为皇商,那窦家就不再是普通的富商,而是有了官方认证的“御用”招牌。到时候,就算是知府大人见了,也得给几分面子。
“看来,得准备点真正的‘压箱底’绝活了。”
窦玉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就画好的设计图——那是她为了应对更大场面而准备的“十二生肖·国潮版”。
不再是简单的萌系风格,而是结合了刺绣、剪纸等传统工艺,用金丝银线绣制,眼睛镶嵌宝石,底座用紫檀木雕刻。
这就不是玩偶了,这是艺术品。
……
当晚,窦府正厅,灯火通明。
窦家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旁,这大概是他们搬进县城后,人最齐的一次聚餐。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但在座的人,心思显然都不在吃上。
“爷,奶,爹,娘。”窦玉宛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杯果酒(她还小,不让喝酒),“今天有三个好消息要宣布。”
全家人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状元书包’大卖,咱们这个月的收益,翻了三番。”
“好!”三叔窦家财激动得拍大腿,“我就说小七这脑子,那是财神爷点过的!”
“第二,京城的账目回来了。”窦玉宛把苏成的信递给管账的爷爷,“二哥他们在京城站稳了,万利行倒了,现在京城的物流,咱们窦氏说了算。”
窦过林看着那个数字,手抖得差点拿不住信纸:“这……这也太多了……咱们几辈子也花不完啊。”
“花不完就存着,买地,买铺子,做慈善。”窦玉宛笑道。
“那第三个呢?”四哥窦平稳最是敏锐,他听出小七语气中的郑重。
窦玉宛环视了一圈家人,缓缓说道:“第三,咱们家,有机会成为‘皇商’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正在啃鸡腿的四堂弟窦平孝都停下了嘴,瞪着大眼睛看着姐姐。
“皇……皇商?”大伯窦家福结结巴巴地问道,“是……给皇上做买卖?”
“对。”窦玉宛点头,“给皇上,给太后,给宫里的贵人们做东西。以后咱们窦家的门口,能挂上‘御供’的牌子。”
“噗通!”
二伯窦家贵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摔了个屁股蹲儿,但爬起来的时候满脸都是傻笑:“皇商……俺们老窦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齐氏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拉着窦玉宛的手:“小七啊,这……这会不会有危险啊?那可是皇上啊……”
“奶,富贵险中求。”窦玉宛安抚地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只要咱们东西做得好,行得正,这就是咱们最大的护身符。有了这个名头,以后三哥考科举,二哥在军中(虽然现在是管车队,但以后肯定要走仕途),路都会好走很多。”
“干了!”窦过林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咱们全家听小七的!哪怕是脱层皮,也要把这皇差办漂亮了!”
……
就在窦家为了“皇商”资格摩拳擦掌的时候,县城的一处阴暗角落里。
孙涵披头散发,面容憔悴地坐在一间破庙里。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孙大小姐,如今却像个乞丐。
自从孙家因为买不到布料违约赔得倾家荡产,她爹一气之下中风瘫痪,家里的铺子都被抵债了。她这个“罪魁祸首”,被族人赶了出来,流落街头。
“窦玉宛……窦家……”孙涵咬着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怨毒,“你们毁了我的一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这时,一个身穿黑斗篷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庙门口。
“想报仇吗?”那人的声音沙哑刺耳。
孙涵猛地抬头:“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黑斗篷扔给她一袋银子和一个小瓷瓶,“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听说窦家要争‘皇商’?这瓶子里的东西,只要加一点在他们的染料里……做出来的东西,穿久了可是会让人起红疹甚至溃烂的。”
“只要这种东西送进宫……”黑斗篷发出桀桀怪笑,“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孙涵看着那个瓷瓶,手在颤抖,但眼中的怨毒最终战胜了恐惧。
她一把抓起瓷瓶,狞笑道:“诛九族……好!好得很!我就要拉着他们全家一起下地狱!”
黑斗篷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那斗篷下摆处,隐约露出了一块腰牌的纹路——那纹路极其复杂,似乎……来自某个被流放的罪臣家族。
一场针对窦家“皇商之路”的阴谋,正在暗中悄然发酵。
而此时的窦玉宛,正沉浸在设计新产品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条毒蛇已经吐出了信子,瞄准了她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