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明月逆着光观察地面上那一层黏糊糊的蜜糖。

“劳驾都退出房间。水烟，多取些皂液来。小柳请各位豪杰在厅中品尝在下在老君山求得的新茶。”

小柳，水烟答曰：“是。”

“秦楼主，万香楼珍藏的万香雪我们今天是否有幸尝到。”

秦俊冷哼：“如你所愿。”

应山松他们走出房间，飘飘也退到了门口。

突然，脑后寒气嗖嗖。

她缓慢回头，找到了那股含着怒意的视线。一名娇丽的瓜子脸美女在回廊处憎恶地瞪着她，要吃人似的。

她低下头，明白了，出来的匆忙，身上裹着的大袖衫是司空明月的。

再摸脑袋，发髻凌乱，这样的模样稍微有点想象力的成年人都会把她和某人的关系往脸红的方向联想。

噢，那一定是薛家小姐。

刺激。

她是不是马上要被人当眼中钉肉中刺了？然后被各种人排挤，欺负？

飘飘想象未来将要发生的事。

“来。”那个引起争端的男人毫无自觉，弯着眼睛，喊她进屋，“掌门，帮在下个忙。”

“就来。”飘飘同情薛大小姐，对她歉意笑笑，对不起，谁让你不是女主。

水烟取来了皂水，司空明月关上门，走到藏秘籍的那面墙旁。

暗砖豁开着，墙内小格空空，大小正好放得下一本书。

司空明月舀了点皂水倒在墙下的地面，“掌门，你瞧好了。”

“我瞧着呢。”

飘飘满口答应，盯着地面，许久，直到皂水干透，啥事也没有发生。

“我以为你要变什么戏法，没变化呀。”

司空明月回眸一笑，高深莫测：“是没变化，你再看这。”

他走到蜜糖最多的窗边，倒下皂水。

少顷，地面上徐徐地浮现很多凌乱不堪的脚印。

“这是什么化学反应…”飘飘惊讶。

司空明月：“掌门记住，皂水和糖会产生这样的效果。”

这神断有两下子，竟然会现代刑侦勘察手段！飘飘感叹：“然后你发现了什么？这些脚印看起来属于不同的人。”

司空明月：“案发后进过房间的闲杂人太多，这些脚印没有参考价值。”

飘飘：“那你为什么…”

“你再去隔壁，在下想知道这房间的隔音如何。”

她去了隔壁，关了房门砸碗，然后敲敲墙面，回到案发的房间。

“怎么样？”

水烟在走廊上道：“外面可以听到砸碗声。”

司空明月道：“房门隔音不佳，但墙面隔音效果尚佳。”

飘飘低声问：“你在怀疑应松山监守自盗？”

司空明月眨眼：“你想知道？过来点我告诉你。”

飘飘将信将疑，走近他。

他低下头目光如水，抬起手，动作轻柔，拢平她头上翘起的头发，“仔细想想应掌门说的话。蜂蜜打翻的时间，武当派弟子的证词，门口的花瓶，地面的脚印，有没有矛盾点？”

飘飘将手放在他刚刚抚摸过的地方，费力琢磨，脑中过了几遍应松山的话，捋出条时间顺序。司空明月特地勘察脚印，绝对是在验证他的发现。

蜂蜜…脚印…啊，我知道了！飘飘心高彩烈，拍手：“你真聪明，司空小花。”

怎么反夸起我来了？“是你聪明。”他笑吟吟地等着她，“说说你的发现。”

飘飘大大方方地揽上他的肩，“蜂蜜罐打碎的时间不对，不是案发前，是案发后。应松山撒谎了。

如果是案发前打翻的蜂蜜，藏秘籍的墙前不可能没有一点蜂蜜。如果不是，还有一种可能，秘籍不是藏在砖格中，是应掌门自愿交出去的。”

“那武当山弟子听到的声音是什么？”

“是花瓶碎了的声音。”飘飘滴溜溜转眼珠，“神断，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司空明月摸摸她的头夸奖：“不错。还有呢？”

“还有？”飘飘愣，“我只能想到这层了，再往深处…还是差一点点。”

作为一个好老师，司空明月负责地给学生解惑，他细致的分析线索，“花瓶瓷质轻薄，没碎之前放在花架上，花架款式厚重扎实，表面涂着光滑的红漆，它离雕花门的距离很近，但开门又不至于碰到。

花瓶插的是长枝红梅，枝头花茂，花瓶碎片和花枝散在地上的形状趋势是向着屋里的。你注意到应掌门的穿着了吗，博带大袖。”

“啊，花瓶是他碰掉的！”

“花瓶小底圆肚，插着长枝红梅摆在光滑的厚重花架上，有人拜访，应掌门听见敲门，开了门，门外的人对他做了个动作，说了句话，他受到惊吓后退进屋，大袖是不是很容易碰掉门边的花瓶？”

飘飘迟疑：“花瓶碎了，他却对路过的弟子撒谎。而那个弟子也没觉得不对劲，所以来访之人是应掌门的熟人，他能够在万香楼随意走动。既然这样，这个楼里的人都有嫌疑。秦兽的做法没错。”

司空明月：“应掌门打碎了蜂蜜替那人掩盖，想要从众多人中找到盗秘籍的小贼，最快的方法就是从应掌门身上下手。”

飘飘：“他会乖乖告诉我们？”

司空明月认真道：“我们可以吓他一吓。”

“怎么吓？”

“你刚刚叫秦俊什么？”

“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