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没喝过孟婆汤？”

“···没有。”

“没喝过孟婆汤，阎王老子肯放你回人间？”

“···”

“阎王姓阎吗？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回地府的路吗？”

“你是走回来的？还是骑马回来的？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史飘飘连珠炮似的提出了一堆问题，那具尸首被问得晕头转向，答不上来。

一旁的茅山道人急了，吹胡子瞪眼，“你放肆！”

“我可是旦璜派掌门，你才放肆！”

两人争吵，棺材里噔的一下，纸人倒了，紧接着绿光闪过，火苗高蹿，整口木棺噼里啪啦烧了起来。

胖道人对着棺材大呼小叫，怪罪史飘飘的莽撞，满庭芳愣愣地瞧着通红的火，竟没有喊人来灭火。有纸竹的助燃，头颅烧的一点不剩。

史飘飘怔住了，司空明月将她拉到了一旁，打开折扇驱散飘来的烟雾。浓烟里裹着股烤肉的味道。

史飘飘自责道：“我不是故意的···”

司空明月目光柔和：“别担心，我不是要责备你。”

“我怀疑那个还魂是场骗局。”

“你做的没错，但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柳无逸动了动鼻子，提醒两人：“烟里有毒，是软筋散。”

司空明月苦笑：“已经吸了不少。”

柳无逸：“要感谢白凿，他下的不是致死的毒。”

院子里的其他人离棺材更近，全都身体发软，瘫坐在地上。

胖道人扶着额头直道头晕，满庭芳扶着满夫人歪靠在椅子边，院子内的大大小小奴仆具是同样的情况。

“水！快给我拿点水来。”胖道人急不可耐，吸了烟雾，他的喉咙虫子爬似的痒。

外头的仆人听到院里人的叫喊，连忙端了水进来，胖道人急不可待地灌水下肚，满庭芳，满夫人端着水慢悠悠的喝。

史飘飘也觉得口干舌燥，向他们讨了水解渴。

柳无逸拿到茶碗，喝了一口，忽然眼神凛冽，按住司空明月的杯口。

“怎么了？”

“飘飘姑娘，你最好也别喝了。”

“为什么？”

柳无逸：“毒烟损害鼻喉，我怕这是连环套。我跟白茶老人交过手，他们一门下毒无形，常设连环毒。”

司空明月观察其他人喝了水的反应：“他们已经喝了不少。”

史飘飘抓着自己的喉咙，发愁道：“那怎么办，不喝水嗓子难受。”

“一时半会要不了命。”司空明月放下碗，神秘的眨眼睛，“待会我们喝点别的。”

作为证据的头颅被凶手设计毁了，他却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在院子里慰问受惊了的众人。

胖道人唉声叹气，满庭芳心事重重，满夫人体质柔弱，喝了水后，马上表现出以体力不济的状态。

“满兄弟。”

“司空兄。”

满庭芳摸着腰间的金镰刀，本想对客人展开个宽慰的笑容，但心头深压着的事情导致他抬起的头的同时疲惫叹气。

“是易盟主杀了满某人的弟弟。”

“满兄弟，你真的相信满二庄主回魂了？”

“我当然认得我弟弟的声音。而且马道人可是茅山传人，他的事迹在鞍马那一带家喻户晓，鞍马盐帮丢失的那批黄金就是他通过招魂术找回的。”

安平寨寨主死于海难，生前劫了批鞍马盐帮的黄金藏在隐匿处，地点只有寨主和哑子账薄先生知道，鞍马盐帮在盟主的支持下，剿了安平寨。鞍马盐帮为了找回那批丢失的黄金，用了各种方法，其中也包括了请马道人招魂。

司空明月听说过此事，虽直接没参与围剿安平寨，但安平寨和鞍马盐帮中都有旦璜派的弟子在做线人。马道人招魂寻金，半真半假。黄金埋藏的地点有一部分情报是旦璜派细作弟子针对账薄先生施了美人计而得来的。此类不光明的查案方式，易盟主默允，但不能开诚公布。

马道人便是那个很好的出口。

此番马道人出现在定风山庄，倘若真是满庭芳请来的，为什么招魂回的满庭玉会将事情引向易盟主？

司空明月心思百转，不露声色，微笑道：“在下也有所耳闻，只是易盟主的为人大家有目共睹。他向来赏罚分明，纵是满二庄主行事有差池，江湖也是有典可依，有法可责，他何如此故毒害满二庄主。”

满庭芳阴沉着脸道：“我满某人还想问问他，为何要害死庭玉。是不是庭玉撞见他做了什么丑事，才招至杀生之祸。”

“满兄弟莫非知道点什么？”

“我如何知道？！”满庭芳瞪大眼睛，眼珠子继而往下迅速一撇，“司空兄，庭玉的死，我也是满头雾水。但他是我的亲弟弟，他死了，不管易盟主为何杀他，我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要为他报仇的！”

“满兄弟，易盟主失踪，事情没查清前，你千万别冲动。”

“事情还要怎么查，我现在只认易盟主。”

“庭芳···”满夫人有气无力，靠在椅子上向他招手。“我想回房了···”

满庭芳额头青筋凸起，脖子涨红，侧首看了看，紧张道：“对不住，内子身体不济，我先带她去屋中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