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转开了视线。

苏破月看见，他对身旁的赤玦微微摇了摇头。

赤玦的脸色变了变，立刻抬起手：“好了，跳得很好，回去吧。”

苏破月适时停下，微微喘息，脸上还带着跳舞后的红晕。她娇笑着行了个礼，然后摇摇摆摆地走回赤璃身边，像只餍足的猫一样，软软倒进他怀里。

“跳得真好。”赤璃在她耳边低笑“本君都来感觉了。”

苏破月白了他一眼，伸手又抱起了那只白色小兽。

小兽似乎一直在等她，见她回来，立刻往她怀里钻，碧绿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受了委屈。

“乖，乖。”苏破月揉着它的毛，又亲了亲它的额头。

小兽这次挣扎得更厉害了，四条短腿拼命蹬，但最终还是被她镇压，只能委屈巴巴地趴在她腿上，伸头去够桌上的食物。

苏破月觉得有趣，拿了一串葡萄喂它。

小兽嗅了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碧绿的眼睛眯成月牙，显然很喜欢。

然后它又盯着桌上的酒壶看。

苏破月更觉得好玩了，倒了小半杯酒，递到它嘴边：“想喝？”

小兽伸出粉嫩的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然后……眼睛更亮了。

它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一杯。

两杯。

三杯。

等赤璃发现不对劲时，小兽已经四脚朝天，肚皮朝上，躺在苏破月腿上，打着山响的呼噜，睡得不省人事了。

“你把它灌醉了？”赤璃哭笑不得。

“它自己要喝的。”苏破月无辜地眨眨眼，手指还在轻轻挠着小兽的肚皮，“你看，多可爱。”

宴席接近尾声时，赤璃拥着醉醺醺的苏破月——她自己也喝了不少——苏破月则抱着醉得打呼的小兽，三人摇摇晃晃地出了大殿。

赤璃故意走得很慢，姿态招摇，引得宾客们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在他们身后，贵宾席上，一个白衣仙卫低声问云霁：“尊上，那只银角兽……不带它回去吗？”

云霁的目光落在远去的三人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苏破月怀里那只白色小兽身上。

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困惑？

然后，云霁轻轻摇头：

“一只未化形的小兽，灵智都未开……罢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由它去吧。”

回行宫的路上，苏破月抱着小兽，靠在赤璃肩头，假装醉得厉害。

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睁着，清醒得可怕。

刚才在宴席上，她看见云霁看了一眼这小兽。

那不是看一只普通妖兽的眼神。

那是……在确认什么。

难道这只小兽……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打呼的白色毛团。

碧绿的眼睛紧闭着，银色的独角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软软的，暖暖的，呼吸均匀。

看起来……确实只是一只普通的小兽。

苏破月轻轻叹了口气，将脸埋进小兽柔软的长毛里。

也许，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夜风吹过青丘的山谷，带来远方狐族的夜歌。

哀婉，悠长，像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那只醉倒在苏破月怀里的银角小兽，在无人注意的瞬间，碧绿的眼睛迷糊的睁开了一条缝。

里面闪过一道极淡的、银色的光。

然后，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