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忽然笑了。

“难怪……”他低声说，“难怪我总觉得，这东西不属于我。它像一颗种子，在我体内生根发芽，却始终……格格不入。”

他看向苏破月，眼神复杂：“你想要它？”

“我需要收集所有碎片。”苏破月诚实地说，“但我不想强迫你。如果你不愿意——”

“我愿意。”赤璃打断她，语气平静，“如果这东西真如你所说，关系到这个世界的真相……那我留着它，反而是祸害。”

他顿了顿，紫眸里闪过一丝痛楚：“这些年，我看着族人一个个变得痴傻，看着乌金卫在青丘横行……我早就受够了。”

“所以，”他转过身，背对着苏破月，“你研究研究，怎么把它取出来吧。但有一点——不能伤到我。我还得保护族人。”

苏破月看着他挺拔却孤独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我先看看，不急着取。”她轻声说。

翌日，赤璃的叔叔——七尾白狐赤玦，派来使者，说要在三日后的月圆之夜举办庆生宴。

赤玦是青丘的忠诚派首领，白发儒生打扮，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对天道极为尊崇，认为“天道至公，秩序至上”。他是未觉醒的NPC，完全按照设定行事——忠诚，刻板，对“异常”零容忍。

宴会邀请函送到赤璃手中时，苏破月正好在旁边。

“我家主君特意嘱咐，”送信的侍从低着头，“主君邀请了上界云仙尊，请少主带着新得的……人族美人一同赴宴。”

赤璃挥退侍从，展开请柬，紫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知道了。”他低声说，“乌金卫肯定把你在市集上的事报上去了。”

苏破月心头一紧：“那仙尊……”

“仙尊应该就是云霁。”赤璃合上请柬，“云霁仙尊，天道最高执法者。叔叔这是……要借刀杀人。”

他看向苏破月，眉头紧皱：“你不能去。云霁见过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苏破月却摇头：“不，我得去。”

“你疯了？”

“如果我不去，你叔叔会更怀疑。”苏破月大脑飞速运转，“而且……我想近距离观察云霁。他是天道的执法者。了解他，对我们以后的计划很重要。”

“可是——”

“赤璃，”苏破月打断他，眼睛亮得惊人，“你会幻术，对吗？”

赤璃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紫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笑了：“你想……易容？”

“双保险。”苏破月说，“你先用幻术改变我的容貌气质，我再自己做一些修饰。云霁见过的是人间界的苏破月，不是妖灵界这个……‘狐族少主的宠姬’。”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得穿得……招摇一点。越像你平日里喜欢的类型越好。云霁那种冷漠禁欲的性子，应该不愿多看这种打扮的女子。”

赤璃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大笑出声。

“好！”他抚掌，“就这么办！”

庆生宴当夜，青丘行宫主殿灯火通明。

赤玦的府邸建在山腰，殿宇恢弘，白玉为阶，朱漆为柱。殿内早已摆满了宴席，宾客如云——有青丘各族的首领，有依附狐族的其他妖族，还有几位特意从仙界赶来的客人。

苏破月挽着赤璃的手臂走进大殿时，几乎吸引了所有目光。

她今日的打扮可谓……极尽妖娆。

一身绯红薄纱舞裙，肩带细得仿佛一扯就断，裙摆开叉到大腿，走动间雪白的长腿若隐若现。墨发绾成慵懒的发髻，插着几支赤璃送的灵玉簪子，耳边垂着流苏耳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最绝的是她的脸——赤璃用幻术将她的五官做了调整，眼角上挑，唇色嫣红，眉目间流转着一种慵懒的风情。而她自己也用胭脂水粉加深了这种效果，还在眼尾点了一颗小小的泪痣。

现在的她，和人间界那个清秀灵动的苏破月，判若两人。

赤璃今日也盛装出席。

绯红锦袍，金冠束发，紫眸在灯光下妖异如宝石。他一手揽着苏破月的腰，姿态亲昵，另一只手随意地跟宾客打招呼，笑容轻佻放纵。

“哟，叔叔，生辰快乐！”他走到主桌前，对着白发儒雅的赤玦举了举杯，“这是侄儿新得的美人，带她来给您贺寿。”

赤玦抬起头，目光在苏破月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温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很快被得体的笑容掩盖：“璃儿有心了。入座吧。”

赤璃揽着苏破月，在宾客席最显眼的位置坐下。

他故意将苏破月搂在怀里，亲手喂她吃水果，在她耳边低语调笑，引得周围宾客窃窃私语。

“少主果然风流……”

“这人类女子倒是好手段……”

“听说夜夜承宠呢……”

苏破月配合地依偎在赤璃怀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娇媚笑容，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视全场。

她在找云霁。

终于，在宴会即将开始时，殿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白衣仙卫鱼贯而入，随后，一道清冷如雪的身影走了进来。

银发蓝眸，云纹白袍，容颜完美得不似真人。

仙尊云霁。

整个宴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