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书案后坐着的不是城主。

是一个……她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银发如雪，蓝眸如冰。

一身云纹白袍纤尘不染，容颜完美得像是工匠耗尽心血雕琢出的神像。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书，侧脸在烛光里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仙尊云霁。

《大梦浮生》仙界最高颜值NPC，攻略难度SSS级，全服只有不到十人完成过他的个人线。苏寻当年为了集齐他的520张角色卡，氪了整整三个月工资，直播时还开玩笑说“云霁就是我理想型天花板”。

而现在，他就坐在她面前。

真实得……令人窒息。

苏破月的大脑当机了三秒。

然后，她强迫自己回神——这不是游戏，这是现实。眼前的云霁，也不是那个可以被攻略的纸片人。

“仙尊大人。”她稳住声音，走上前，“我要谈判。”

云霁放下书卷，抬眼看向她。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理性审视——像在观察实验样本。

“你就是异端之源。”他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是的。”苏破月在他面前站定，“我就是来谈这个的。”

“谈什么？”

“谈条件。”苏破月盯着他的眼睛，“你们要净化青州城，是因为城里出现了太多‘觉醒者’，对吧？但如果……我能让他们恢复正常呢？”

这是她临时想的方案——假装自己有办法“治愈”觉醒者，拖延时间，让墨弦那边有更多机会救人。

云霁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眼神……让苏破月浑身发毛。

太冷了。

冷得不像在看一个活人。

“你如何证明？”许久，云霁才缓缓开口。

“给我时间。”苏破月说，“一天，不，三个时辰。我可以把城里所有‘异常’的人都集中起来，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苏破月咬咬牙，“然后任由你们处置。”

她在赌。

赌天道要的是“清理结果”，而不是“清理过程”。如果她能帮忙把觉醒者聚集起来，天道可能会同意暂缓净化。

云霁站起身。

他很高，比游戏建模还要高，站起来时有种无形的压迫感。烛光在他身后投出长长的影子，笼罩了苏破月。

“不必了。”他说。

“什么？”

“异常聚集点，已经锁定。”云霁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城西，废弃矿洞。”

苏破月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矿洞……

“你……”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怎么知道？”

“天道无所不知。”云霁淡淡地说，“你的同伙，正在用异常音波引导觉醒者前往该地点。效率很高，已聚集近二十人。”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眸子锁定她：

“正好，一次性清理。”

说完，他抬手一挥。

一道白光闪过。

苏破月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书房了。

四周是漆黑的岩壁，头顶有水滴落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人的气息。

矿洞。

她已经在矿洞里。

前方不远处，隐隐有火光，有人声。

是那些被墨弦引导来的觉醒者。

而云霁就站在她身边，白袍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走吧。”他说，“去见见你的同伴们。”

苏破月僵在原地。

她看着云霁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那张她在现实世界里对着屏幕花痴过无数次的脸，此刻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不是她的“男神”。

这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净化工具。

而她，亲手把所有人……送进了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