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小筑的秋日午后，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破月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专注地打磨着手中的菩提果核。这是她跑了山上寺庙才找到的——老和尚说这种果核质地坚硬，纹路天然，最适合做小物件。

她已经掏空了果核，用细锉刀一点点磨成标准的骰子形状，又在六个面上刻出清晰的点数。虽然比不上专业的工艺品，但每一个面都打磨得光滑圆润，握在掌心有种温润的触感。

“在做什么？”

墨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清冷，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温度。

苏破月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中的半成品：“做个小玩意儿。”

墨弦在她身侧的石凳上坐下，转向她的方向：“需要帮忙吗？”

“快好了。”苏破月又磨了几下，然后从袖中取出几根彩色的丝线——这是她跟红药学的，用红、粉、白三色丝线编成一条精致的琴穗。

她将空心骰子穿在琴穗的中间，仔细打了结。

“成了。”她举起琴穗，在阳光下晃了晃，“好看吗？”

墨弦微微侧耳，像是能“听”见它的样子：“何物？”

“琴穗。”苏破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送给公子的。”

墨弦的手轻轻抬起，指尖触碰到琴穗的流苏，细细摩挲着丝线的纹理。然后，他摸到了那颗空心的骰子。

“这是……”

“菩提果核做的骰子。”苏破月笑着说，“我特意掏空了，本来想在里头镶一颗红豆，可惜没找到合适的红豆。”

她顿了顿，故意用一种轻松玩笑的语气说：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要是里面放了红豆，这礼可就代表……，那我可不敢送了。”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看见——

墨弦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不是那种一闪即逝的羞赧，而是慢慢弥漫开的、从耳廓一直延伸到颈侧的薄红。

他抿着唇，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捏着那颗空心骰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苏破月心跳加快。

她在赌。

赌墨弦听得懂这句诗，赌他会明白其中的暧昧，赌他……不会拒绝。

【叮——】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墨弦好感度+20】

【当前好感度：55（好感·初步接纳）】

苏破月差点笑出声。

成了！

这波操作简直完美——既表达了“心意”，又用玩笑的语气给自己留了余地。无论墨弦怎么理解，她都能圆回来。

“太贵重了。”墨弦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在下……受不起。”

“受得起。”苏破月把琴穗轻轻放在他掌心，“公子教我弹琴，还救过我，这点心意算什么。”

她看着他依旧泛红的耳根，心里那点成就感里，又掺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

这个人，真的太容易脸红了。

明明是个深不可测的觉醒者，却会在这种小事上害羞。

“公子收着吧。”她又补了一句，“就当……给我个面子？”

墨弦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破月几乎要以为他要拒绝了。

然后，他轻轻握住了琴穗。

“多谢。”

声音很轻，但苏破月听出来了——那里头没有敷衍，没有客套，是一种……很认真的接受。

她坐回石头上，托着下巴看他：“公子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何以见得？”

“琴音告诉我的。”苏破月笑着说，“今天公子弹的曲子，比往日轻快些。”

墨弦微微一愣。

然后，他唇角极淡地、几乎看不见地，弯了一下。

“你听出来了。”

“当然。”苏破月得意地扬眉，“我可是很用心的。”

这话说得暧昧，但她故意用那种坦荡的语气说出来，反倒显得真诚。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溪水潺潺，偶尔有落叶飘落在水面上，打着旋儿流走。

气氛难得地轻松。

直到——

苏破月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公子，最近城里好像不太平。我听人说，有些人突然就痴痴傻傻的，像是……丢了魂似的。”

墨弦抚弄琴穗的手顿住了。

“你……也听说了？”他声音低了下来。

“嗯。”苏破月仔细观察他的表情，“那些人……是怎么回事？真是什么‘天谴’吗？”

墨弦沉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空心骰子，一下，又一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不是天谴。”

“那是什么？”

“是……”墨弦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净化’。”

净化。

这个词，苏破月第一次听到。

不是游戏里的术语，不是她熟悉的任何概念。

“什么意思？”她追问。

墨弦却摇了摇头。

“苏姑娘，”他说，“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安全。”

又是这句话。

苏破月心头涌起一股烦躁。

“可我想知道。”她往前倾身，直视着他闭着的眼睛，“公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墨弦侧过头，避开了她“注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