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不敢相信,等唐忆德将伍德带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也不得不相信。
见到伍德的时候我在脑子里思考面前这个雌虫究竟从何而来。
雌父死后不久伍毅也离开了,知晓他过去的虫子更是早就在黑塞上牺牲,勉强有个我能算知道他过去,并有关于他的记忆的存在。
但我从没有去寻找过伍德的躯壳,所以那个伍德也不可能是这么来的。
在我警惕的注视中,伍德露出了一个我十分熟悉的笑容,随后的话让我的心几乎都停止跳动了。
他一见到我便说:“雄主,我醒了。”
我不敢去面对他。
我不敢去面对这样的一个伍德。
十分离奇,十分不可思议的现象,我不明白为何就发生在了我身边。
永生者们捡回那些躯壳,面对着这些随着记忆的完全由躯壳变成的虫族,并没有恐慌也没有恐惧,他们把那些虫族称为“复生者”。
漫长的生命,让那些个体都期待有足够的与他有联系的同族,陪他共同度过这几乎永生的一生,尤其是那些曾经因为自己的过失导致亲友离世的,捡回躯壳将亲友重新“复生”,相当于间接挽回了自己的过失,他们怎么会不惊喜呢?
惊喜到忘掉了,利用躯壳复生是个不该存在的事。
也忘掉了思考这种一点点被赋予记忆的躯壳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和他相伴过的个体。
我不知道这样的事是不是只在我身边发生了,明明没有去寻找过躯壳,但自己记忆中的虫子还是从记忆里走了出来。
在当下的混乱中,我甚至无法抽身去找五号总长跑去黑塞看我亲手放好的棺椁里是否还有伍德的尸体,如果里面有我该怎么办?如果没有的话我又该怎么办?
脑中纠结的事只有我自己清楚。
那个伍德一直试图将我留下,他和唐忆德一起试图劝服我,用什么一个家的言论,我不得不把之前在暴动中看到的一幕说出来。
唐忆德在我的注视中变得脸色苍白,但他反过来指责我这些年对他的冷漠。
“雄父是你先不管我的!”
说起这句话的时候他眼睛通红,泪水也几欲坠落,但我不明白为何是我被这样的指责。
我有无数话可以说,但是我累了,我无法克制的想起刚被我埋葬的那些战友们,也无法克制的回想起了五号总长的话,这个我曾经参与并创造出来的世界已经不适合我了,一如我和我曾经最疼爱的孩子之间的隔阂。
很正常不是吗?
我没有管伍德和唐忆德的反应,离开了家坐上自己的星舰,回到我独身之后一直居住的宿舍。
推开门,久远却熟悉的饭菜香气传来,雌虫从未使用过的厨房里出来,穿着那套早已淘汰掉的纠察军装,他没有戴上帽子,也没有搭上武装带,皮质的手套也取下了,正端着一盘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