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不知陈家藏了这么多包含祸心的人。”
他揉了揉眉心,“对了,忘记和你说了。这件事应该也是冲你来的。”
宁琅玉疑惑,“嗯?”
陈观潮简单说了小蝶的事。
宁琅玉便道:“聂离,回去全城搜捕这个叫小蝶的,不要打草惊蛇。”
他垂眸,一会后抬眼,轻声叫了一声,“观潮,那这样之后的宴席不若还是你来吧。恐怕会出些乱子。”
陈观潮蹙眉,一想也是。便说:“也可,我叫乐正保护好惊鸿。”他又问:“琅玉有什么头绪吗?”
宁琅玉疲乏地揉了揉山根,“我那大伯蠢得很,如观潮所言,这事得铺垫好几年了,他没那脑子。不过也不排除他身边有这样的人。”
“后日会有一家宴,届时宁家和易家的人都会过来。若真是有这样一个能人在帮他做事,想来今天文艺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家宴那日试探一番也好。”
“我也看看,这两大家子里,都有哪些人觊觎我手下的兵。”
他冷笑一声。
陈家到了。
宁琅玉格外有礼貌,还要送他进门。
陈观潮看了他几眼,忽然笑了。
宁琅玉问他:“笑什么?”
陈观潮摇摇头,轻笑道:“只是想起别人都说琅玉面善心毒,最不讲规矩。如今看来,全是杜撰吧。”
聂离赶紧低下头。
宁琅玉看着他,两眼一弯,灿若桃花,在夜里仿佛发着光。
“我就当是观潮对我的夸奖了。”
“那我明日来接你吧,后日家宴,你该和我一道准备准备才好,总不能叫你还穿那些不合身的衣服。”
陈观潮笑容扩大了些,调侃道:“那我便等着你来接我了。”
两人对视一眼,忽的哈哈大笑起来。
......
回到住处,宁琅玉换下衣裳,忽然问起北英韶,“怎么样,他交待了吗?”
聂离摇头,“靛青说他受过专业的训练,很难撬开他的嘴。”
宁琅玉看看这房子里还要添置些什么,随意道:“把雪蓝叫回来,让他去审,连带着那个文艺。”他眼神一冷,“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能硬到什么时候。”
“派些人去盯着易轩承,看看他那烂药瓶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聂离敬了个礼走了。
宁琅玉叫来管家,“周叔,明儿把家里都铺上地毯。入秋了,天也凉了。再叫兴宁路那家裁缝来做几身衣裳。”
他手里拿着外套,顺着楼梯往上走了两步,又回头吩咐:“叫厨房明儿做些家常菜,一道清蒸塘鳢鱼,再加一道老鸭汤。”
周管家笑眯眯地应了。
哎呀,少爷身边也有知心人了。
而稀里糊涂被所有人遗忘在乐家的陈正谊:……
高大的身躯弯了下去,颓丧地自己离开。
他下意识拐到了自己常喝酒的那条街,走进酒馆。
酒馆的伙计看见他,忙上了好酒过来。
笑着招呼他:“陈公子,今儿上新,老板送您一壶。”
他把酒壶放在桌上。
陈正谊从兜里掏出钱来拍在桌上,就一杯又一杯猛喝。
酒意上涌,他迷迷瞪瞪趴在桌上,看着门外。
眼看着过了十点,门口只见零零散散的客人离开,没见其他人往里走。
他自嘲一笑,踉踉跄跄往外走。
伙计要扶他,他一把挥开,说话颠三倒四,“…扶…不扶…不用…扶我!”
伙计有些担心,但另一边又传来了叫他发声音。
他搔了搔脸,高声应道:“来了来了。”
陈大少爷看着天上的月亮,恍恍惚惚,他觉得这月亮就没这么圆过。
团圆团圆。
他爹不认他这个儿子,他娘…
他想起被陈观潮一声声“二娘”感动的二姨太,又大口灌了一口酒。
冰冷的酒划过食道,进到胃里,又变得火辣辣。
他晕晕沉沉,但还在仔细辨认回家的路。
他回家晚了,他娘会担心。
……他娘会担心?
陈正谊不清楚了。
他摔了。
半晌起不来。
一双柔嫩的手将他扶了起来。
轻轻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哎呀,你怎么摔了?要不要紧?”
陈正谊听到声音,循着声音看去,然而下一秒却整个人都呆住了。
“…仙子?”他喃喃道。
那人捂嘴轻笑,笑声像挂在窗前的风铃。
仙子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
他忽然就崩溃了,呜呜大哭了起来,“没人在意我。”
他的脑袋被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托住,然后陷进了一片温暖。
他听到仙子说:
“好可怜啊,没人在意你,那我来在意你好了。”
他攥紧了仙子的手,醉倒在他的温柔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