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薄的睡衣被划破，皮肤渗出血迹，胸口、肩头、腰侧全是狰狞的伤痕，鲜血不断往外涌，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却还是强撑着站稳，把所有人护得严严实实。

“别……过来。”

他声音发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却依旧在命令，在守护，“都躲好。”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痛席卷全身，他喉间一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晃得更厉害了，却依旧死死挡在最前面。

陆执彻底疯了。

他从未有过这般极致的恐惧与暴怒，每一寸血液都在尖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拼尽全力制住来人，招式狠戾到极致，眼底是毁天灭地的戾气，可视线始终死死黏在沈惊寒身上，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等到最后一个人被制服，别墅重归安静时，沈惊寒再也撑不住，直直倒了下去。

“惊寒！”

陆执冲过去，颤抖着手接住他倒下的身体，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粘稠的湿意，满手都是滚烫的血。

沈惊寒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原本明亮的眼睛半睁着，意识已经模糊，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身上多处伤口渗着血，浸透了衣料，每一处都在诉说刚才的硬扛。

他没有哭，没有喊痛，哪怕意识涣散，第一反应还是虚弱地抓住陆执的衣袖，气若游丝：

“……佣人……都没事吧？”

陆执的心脏像被千万根针狠狠扎穿，疼得无法呼吸，眼泪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砸在沈惊寒手背上。

这个骄傲了一辈子、别扭了一辈子、嘴硬了一辈子的人，在生死关头，没有想着自己，没有想着逃跑，用一身少爷骨血，撑起了一屋子人的安全。

他不是只会被宠、被保护、被捧在手心的沈少爷。

他是有担当、有风骨、有血性，宁愿自己扛下所有伤害，也绝不牵连无辜的沈惊寒。

“没事，都没事了……”陆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紧紧抱着他，浑身都在战栗，“我带你去医院，别怕，我在。”

沈惊寒轻轻眨了眨眼，视线模糊地看着他，勉强扯出一点极浅的笑意，虚弱得像要消散：

“陆执……别难过……。”

话音落下，他彻底失去意识，昏死在陆执怀里。

深夜的风穿过走廊，带着血腥味与死寂。

佣人们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不断磕头，却换不回少爷清醒的一句回应。

陆执抱着浑身是伤、染满鲜血的沈惊寒，心脏一寸寸死去般疼。

他终于明白，自己爱上的从来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身份，而是这具骄傲身躯里，最耀眼、最干净、最让人动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