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别墅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整栋楼都沉入了沉睡，唯有沈惊寒书房的灯，还亮得刺眼。

他本就不是能静下心的性子，偏偏今晚被家里长辈压着处理一堆文件，眉头从天黑皱到现在，脸色差得吓人。桌上的咖啡凉了一杯又一杯，白发被他烦躁地抓得微乱，透着一股被打扰后的戾气。

时间一点点滑向凌晨。

门外，一道身影安安静静地立在走廊阴影里，一动不动。

是陆执。

自从沈惊寒进了书房说“不准打扰”，他就守在了门口，没有指令，没有呼唤，可他半步都没有离开。

没有靠墙，没有放松，就那样笔直地站着，像一尊忠于职守的雕像，将所有喧嚣与黑暗都挡在书房之外。

他不知道少爷要熬到什么时候，也不敢进去打扰，只能凭着本能，守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书房内，沈惊寒终于把最后一份文件扔在桌上，长长舒了口气，眼底布满疲惫的红血丝。他揉了揉眉心，起身想去倒杯水，手刚碰到门把手，忽然顿住。

门外极轻的呼吸声，透过门缝隐隐传进来。

沈惊寒心头一怔，缓缓拉开门。

走廊的声控灯没亮，陆执就站在昏暗中，垂着眼，身姿挺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听见开门声，他立刻抬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少爷。”

没有惊讶，没有抱怨，只有一如既往的恭敬。

沈惊寒看着他，心口莫名一软。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皱眉，语气里少了平日的骄纵，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我不是说不用等吗？”

陆执垂眸：“我怕少爷有事吩咐。”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回答，却在寂静深夜里，显得格外戳心。

他从天黑站到凌晨，就为了一句可能永远不会响起的“吩咐”。

沈惊寒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影，忽然想起白天自己那些霸道又任性的规矩——不准看别人，不准听别人，只能围着他转。

此刻深夜无人，没有旁人注视，没有主仆规矩需要刻意遵守，他却依旧守在这里，沉默又固执。

心里那点烦躁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细密密的、发烫的情绪。

他故意板起脸，维持着少爷的架子，可语气却软了不少：“站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