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五条悟的欢呼尾音里，带上了一点微妙的兴味。他的目光锁在鹿野收回左臂上的擦伤。

然而，在他的六眼视野中，那红痕下方皮肤的更深处，几缕极淡的黑色纹路缓缓浮现，又在她刺中咒灵的瞬间，将一股能量输送向刀尖，随后纹路便迅速隐去。

【……有趣。】他咬住空掉的吸管，舌尖顶了顶腮帮。

【不是咒力强化……是她把刚才“吃”进去的诅咒，又打出来了？】

鹿野香奈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没有立刻回头。

她觉得，比起咒灵，后面那两位端着饮料的同期，才是她咒术师生涯面临最大的挑战。

她收刀，肩膀一塌，终于松了口气。

温泉的热气蒸得她有点发晕。她抬手想擦擦额角的汗。

就在她分神的那个瞬间。

正前方。

一道破空声毫无征兆地炸响，朝着她的面门直直袭来！！

太快了。

她的大脑反应过来了，眼睛也看见了，但四肢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力道有力却又温柔。

“蹲下。”

声音从耳边传来，近在咫尺。

奶茶味的甜腻气息飘进鼻腔。

她的身体被那只手带着往下压，膝盖一软，整个人蹲在原地。

就在她蹲下的瞬间，那道极其恐怖的咒力从她头顶擦过，近到能感觉到那股粘稠的恶意贴着头顶划过。

如果她还站着，那一击会直接贯穿她的身体。

按住她头的手没松。

五条悟就这么蹲在她旁边。

他另一只手还拿着奶昔，吸管咬在嘴里，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往下滑。

他压根没抬头看那只咒灵，甚至脸都没转过去，视线还落在她身上。

“分神了？”他问道，语气懒洋洋的，尾音往上翘。

鹿野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蹲在原地，心脏狂跳，喉咙发紧。

她确实分神了，就那一瞬间，就那一口气松下来的时候。

五条悟低头看了她一眼，墨镜后的目光似乎在她肩颈处停留了一瞬。

“下次啊，”他按着她头的力道稍微收了收，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在听，“要记得躲开呀。”

那个“呀”字拖得长长的，听起来又欠揍又莫名有点……让人耳朵发痒。

夏油杰的声音从回廊那边飘过来，带着点无奈：“悟，你能不能认真点？鹿野，需要帮忙吗？”

“我很认真啊。”五条悟终于松开按在她头上的手，站起来，奶茶还稳稳拿在手里，“现场教学呢，杰，你别打岔。”

他歪了歪头，低头看向她，白色发丝微微晃动。

“蹲着干嘛？起来啊。”

鹿野仰着脸，眨了眨眼睛。

她的头发被他按得有点乱，一缕碎发叛逆地翘在头顶，配上她那张略显呆滞的脸。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

“你现在的表情，”他弯下腰，凑近了些，声音里满是笑意，“真是太好笑了。”

他笑着，伸手把她头顶那缕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

头发顽强地又翘起来。

他又按了一下。

又翘起。

“……”

鹿野只感觉他微凉的手指在自己头顶按来按去，带着一种随意的亲昵。

被他这么一打岔，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下来。她顺势扶着膝盖，自己站了起来。

而那只一级咒灵还在不远处，咒力正在重新凝聚，发出低沉的嗡鸣。

【还有咒灵在看着呢！尊重一下对手啊！】

五条终于放弃压平她的呆毛，忽然直起身，往她身后跨了一步。

从她面前，到了她身后。

近。

很近。

近到鹿野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气息就在自己后脑勺的位置，奶茶的甜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她下意识想回头。

“别回头。”

他的声音从头顶后方传来，平静，却带着一种让她不由自主听从的磁性。

“看前面。”

“试试判断它的攻击。”

鹿野顿了顿，视线重新聚焦在前方。

那只一级咒灵已完成蓄力，咒力波动比刚才更强。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

【五条在后面。】

这个念头像一颗定心丸，将她所有的慌乱、害怕，全部挤压了出去。

【所以，我不用考虑‘万一’。】

【我只需要看清它，判断它，然后……动起来。】

鹿野轻轻点头。

“来了。”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很轻，几乎贴着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