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下方紧张兮兮地警戒环境,内心疯狂吐槽;一个在上方兴致勃勃地欣赏成果,乐不可支。
两个脑袋,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却以这种奇特的姿势叠在一起。
“安全,”五条悟用气声宣布,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笑意,“走。”
他率先将门缝推大,灵巧地侧身滑出,然后反手将还在探头探脑的鹿野也轻轻拉了出来。两人再次融入走廊的阴影,朝着预定的路线快速移动。
只是,五条悟的步伐,明显带着轻快雀跃,甚至……有点哼歌的冲动?
鹿野香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几乎要飘起来的背影,再次默默确认:嗯,这家伙,百分之百是来玩的。
“呜————!!!”
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瞬间撕裂了深夜的宁静。
这座平日里如同沉睡巨兽般的古老建筑群,在几秒钟内被彻底激活。
“警戒!未登记咒力反应,二级咒灵,后山仓库,结界边缘!”值班辅助监督对着通讯器嘶吼,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重复,后山仓库,二级咒灵反应,正在撞击结界!”
走廊里瞬间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原本在宿舍休息或是在待命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们,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涌出。
“后山仓库??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二级咒灵!?”一个披着外套冲出来的三级咒术师满脸不可思议,一边跑一边系着腰带。
“别管为什么了!动作快!”他身旁的同伴,脸色凝重,“二级咒灵有明确攻击结界的意图,这本身就极不寻常!可能是群体入侵的前兆!”
第一批应急小队已经朝着后山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没等他们跑出百米,
“呜——呜——呜—!!!”
第二波、第三波警报,几乎不分先后地在截然不同的方向同时拉响!尖锐的音浪叠加,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揪。
监控室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恐慌:“东侧训练场边缘!未登记咒力反应,……二级咒灵!西侧旧校舍方向也有反应!也是二级咒灵!”
“什么?!东西两侧同时出现?”刚刚赶到中庭指挥的人员一把抓过通讯器,浓眉紧紧锁死,“报告具体形态和动向!”
“东侧目标外形模糊,像大型鸟类阴影,正在沿着结界快速移动!西侧目标……消失了?不,又出现了!!它在短距离瞬移?!”
“混账!”指挥人员咬牙,瞬间做出判断,“不是偶然!这是有组织的试探性攻击,或者更糟——是佯攻!所有人员,立刻分为三组!一组按原计划前往后山,二组去东侧训练场,三组去西侧旧校舍!保持通讯,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告!结界班,全力维持结界稳定!”
命令下达,原本聚集的人群立刻像炸开的水花,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分散奔去。
脚步声、呼喊声、咒力隐约的波动混杂在一起,整个高专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入侵紧张应对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在行政楼背面的最深阴影里,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滑向那扇虚掩的后门。
五条悟回头,六眼扫过远处喧嚣的灯光和奔忙的人影,勾起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他迅速地掏出手机,屏幕的微光瞬间照亮他小半张脸和那副小圆墨镜的镜片边缘。他手指划动,点开一条已弹出的消息:
夏油杰:「诱饵已投放。」
他收起手机,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对身后紧张的鹿野香奈说:“走吧,好戏开场了。”
五条悟带着她拐进了一条堆放着清洁工具的备用通道。他对高专建筑的熟悉程度简直令人发指,仿佛脑子里装着一张实时更新的3D地图。
“这边。”
“嘘,低头。”
“停,等三秒。”
他的指令简短而精准,每一次停顿和转向都恰到好处。六眼在此时派上了巨大的用场——它成了最顶级的动态雷达。
鹿野香奈感觉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完全被五条悟带着走。
他总能提前几秒预判拐角处的声音。
有时他会突然拽着她闪身躲进一个凹进去的消防柜后面;有时又会猛地加快脚步,拖着她加速小跑。
东躲西藏,险象环生。
但每一次,都堪堪避开。
鹿野香奈的心跳随着这刺激的躲猫猫游戏忽快忽慢。而前面的五条悟,虽然也压着气息,但背影透出的却是一种游刃有余、甚至乐在其中的兴奋感。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连接两栋副楼的走廊时,下方中庭隐约传来了工作人员急促的对话声。
两人立刻伏低身体,躲在阴影里。
“……通知到了吗?夜蛾老师那边?”
“去了去了!但夜蛾老师傍晚就被校长叫走了,说是总部来了个大人物,要他们一起去作陪,今晚恐怕都回不来!”
“啧,偏偏是这种时候……那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