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表面为一层半透明的薄膜,不断流淌,交融着暗金色与幽蓝色的波纹。薄膜的表面在间歇性地浮现出无规律几何纹路,纹路闪烁一瞬,又迅速隐没在光流之下。
整个屏障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仅仅是靠近,她就能感到自己的皮肤在微微发麻。
隔离门旁边的监控面板已经碎裂大半,仅存的一小块屏幕还在顽强地显示着舱室内部的模糊数据。
【生命信号:3个。强度:极微弱,呈稳定衰减曲线。剩余预估时间:<10分钟。】
“切割!”耳麦里的顾戍野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凝重的沉默。
白令海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卸下背上携带的高功率便携式等离子切割器。调整功率至最大,炽白耀眼的等离子流喷射而出,直击光膜。这种切割足以在数秒内熔穿一艘巡洋舰的装甲。
下一幕让所有人瞳孔收缩。
等离子流撞击在屏障上的瞬间,并未能像往常那样直接熔穿或蒸发目标。炽白的能量流大部分呈扇形四散飞溅炸开,小部分被那层光膜吸收了进去,光膜表面的波纹瞬间变得更加明亮。
还有小小一擢,被原路弹反回来。
“卧槽!”白令海魂都快吓飞了,连忙偏转枪口,反射的能量束擦着他的护甲掠过,在身后墙壁上熔出一个深坑。
而屏障本身,除了波纹激荡,纹丝未动,连最细微的凹陷迹象都没有。
“这不可能!”白令海难以置信,立刻更换模式,尝试高频振动破拆刀。刀刃每秒数千次频率的剧烈震颤被屏障完全吸收化解,连一点涟漪都未能激起。
他又尝试了低功率的定向能量冲击,试图寻找共振频率,但这除了让光膜颜色稍微变深,毫无效果。
“不行!完全不行!”他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带着挫败和骇然,“这东西,它不只是在防御,还在适应和转化攻击能量!我的每次尝试,它好像都在学习,在调整。越攻击,它可能变得越坚固!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明镜台紧盯着生命监测仪,声音有些发紧:“衰减速度在加快!最多八分钟!里面的人快不行了!”
林墟歌从进入这个区域起,就一直沉默地站在稍后的位置,被那奇异的光膜夺走了全部注意力。
她将听觉灵敏度调到极限,过滤掉一切杂音,全力捕捉光膜能量流动时产生的频谱。义眼模块开启多重光谱分析,解析着暗金色与幽蓝色波纹交替的周期、几何纹路闪现的间隔和形态变化。
数据在视野里滚动。
深邃的地下长廊,类似的光膜,封锁着的沉重闸门,闸门上的狰狞的骷髅与复杂警告符标记。
冰冷的实验日志在耳边回放:“……‘园丁’样本的‘赫尔墨斯闭环’已稳定运行124标准日,未检测到衰减。该力场能量循环内化,外部冲击将转化为场维持能。理论上的弱点仅存在于其基础谐振频率的周期性微扰窗口,但该频率已被抹除。”
抹除?不,热寂之前,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被完全抹除。如果将飞船的副炮能量输出,按照一个涉及多维频率调制和相位同步的算法进行精确调制,在特定时间点,攻击特定位置……
感觉可行啊。
但使用这种特定算法会产生独一无二的能量签名。这种源于已经覆灭的地球联合国最高保密层级的力场破解算法,一旦使用,其产生的谐振波纹,会在深空中传得很远很远。
她所知道的,某些一直在搜寻着这类声音的耳朵,大概会立刻转向这个方向。
救,还是不救?
救,锈火号成为靶心,所有的隐藏化为泡影。
不救,眼前面板上那三条即将彻底变成直线的生命曲线,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他们想活着的心情。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她感觉自己站在万丈深渊的独木桥上,一头是未来可能吞噬一切的迷雾,一头是即将在眼前坠落的鲜活生命。
桥身摇晃,风声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