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这么好，发生什么好事了？”

“我又大怼特怼了办公室的老顽固！”林林抬起头，颇为自豪。

纪望眠嘴角勾起，“那确实很不错。”

林林捧着脸，手肘压在沙发上，“其实每次我虽然一时怼得开心，但我也有感觉到，办公室里的人基本都不太接近我了。”

纪望眠放下书，看向她：“那你会觉得不开心吗？”

“不会呀！”林林答得很快，“不过，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人毕竟是群居动物，老是独来独往，也会多少感到无所适从，其实我也知道，如果我多附和多赞同她们的话，也能融入得很好，但我做不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语言会改变思想，我的每一次附和，看似无关紧要，却会把逐渐改造我的自我，没有谎言能经得起千百次的重复。即便变成得罪人的出头鸟，我也不要变成我讨厌的人，我是不是很幼稚、很不成年人？”

“如果勇气是成年人不具有的特质的话，那你确实很不成年人，但我认为，是否由勇敢变得心怀畏惧，并不是划分是否是成年人的标准。你这里所谓的成年人，实际上等同于世故的人，你恰巧是一个，不世故又勇敢的成年人而已。”

“哇，你也太会安慰人了吧，”林林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比我这个老师还会说，你在英国是学的语言的艺术吗？”

“如果能够开解到你，我倒是很愿意去学。”

林林的呼吸都停滞了两秒，她忽然觉得纪望眠不应该有男朋友，男人，丑恶的男人们，凭什么听到这样的美妙的话语！

“不过，辞职了我的内心还是有点彷徨，毕竟这份工作曾使我短暂地在父母那里拥有了尊严，并且有了一定的经济自主权。”

“但你做了这个决定，一定有不得不如此的原因。”

“是啊，我跟你说，我可不是吹牛，虽然没有你厉害，但我怎么也是个小小学霸吧。”林林抱住双膝，道：“从初中考进全省最好的高中的时候，大学裸考四六级考了600+的时候，专业课拿到第一名的时候，投稿的文章被发表的时候，我怎么会想到，我的人生就变成这样了呢？变得这么没有价值感呢？这个工作也许很不错，但我相信我不止于此。所以，我要向新的人生进发了！”

纪望眠双眼含笑：“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