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禾有被这夹着的声音吸引注意力,她不由自主的往旁边看过去。
女生手上拿着工作卡,往电梯上一按,“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男人留着寸头,穿着一身黑西装,看款式是最新的,价值估计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最主要的是这张脸,跟上回在公司门口看到的一模一样,甚至这次比上次还要更近距离一点。
赵楹楹男朋友。
第二次撞见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了。
程舒禾收回视线。
她还在想着,真的挺巧的。
她垂着头,看地面思考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程舒禾?”
语气里满是疑问,甚至是不可思议。
程舒禾抬起头。
入目的是,赵楹楹背着挎包,歪头找寻她视线的样子。
看清楚时,对方站直身子,问着:“怎么,你不会也是来做美容的吧?”
程舒禾眼里有些许的疑惑,抬起头,看向对面时,她才发觉,附近有好几家美容店。
赵楹楹眼里就写着几个大字:
——看不出来你也这么爱美。
反正,还挺轻视的。
程舒禾解释:“不是,我是来见人的。”
赵楹楹“哦”了声,满脸不在意,仍旧笑着:“看你一脸失落样,该不会是被人放鸽子了吧。”
程舒禾抿唇,微笑。
合着这是来嘲讽她的。
赵楹楹没让她说话,又接着说:“我男朋友等下见完客户就下来送我回家,怎么,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我带你回去呀。”
“见客户么。”程舒禾嘀咕一句,她转回头,看身后这栋建筑楼,若有所思,“我看见你男朋友跟一个女生上去了。”
赵楹楹脸色一黑,几秒后,她眼神冰冷:“你什么意思。”
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赵楹楹轻嗤:“程舒禾,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总不能是因为嫉妒我,胡乱说话吧。”
程舒禾此时心情也欠佳,她懒得跟她废话,言简意赅:“刚上去没多久,你要是再在我这里浪费时间,那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赵楹楹:“……”
她冰冷冷的视线盯着程舒禾看,看了好几秒之后,后知后觉的挪动脚步,往楼上走。
程舒禾本就懒得管人家的私事。
只是,可能觉得今天实在是有些糟糕,她话变多起来。
车子没等到。
司机来得太晚,一直没到目的地,最后不知道什么他原因单方面取消了订单。
程舒禾迈开脚步,往左拐。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整条巷子,挨家挨户亮着灯光。
走一半,依稀能听到笑声从屋子里透过窗户传出来。
这个寂静又刚刚开始的夜,好像也挺热闹。
微信“叮咚”一声,进来一条信息。
程舒禾点开来看。
陈屹呈:【天黑了。】
程舒禾回:【嗯。】
天确实黑了。
黑得还挺彻底的。
陈屹呈:【谈得还顺利?】
程舒禾:【天塌了。】
那边沉默几秒,回了条:【哪里的天塌了,我来看看。】
程舒禾大概能猜到他的言外之意,是想要她现在的地址吧。
她从来不喜欢麻烦别人。
所以她回着:【我给顶起来了。】
不就是一次谈判失败吗。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好难过的。
而且,今天天塌的,又不止她一个人。
这不,还有个赵楹楹。
程舒禾脑海里闪过赵楹楹这条名字,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突然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想到什么,又转身,目光坚定的朝着出版社走去。
出版社门前。
男人挡在两个女生中间,赵楹楹和那个女生头发都很凌乱,像是刚打过架一样。
男人护着女人,对着赵楹楹怒喊:“……我早就受够你了,你除了会大手大脚花钱你还会什么,你但凡有邱琪一半的听话,我会出轨吗,行了,你别闹了,有什么我们改天再说。”
赵楹楹眼眶很红,瞪着他看:“没有改天了,我们分手。”
男人不耐烦:“懒得陪你闹。”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带着人扬长而去。
程舒禾不知道自己折返回来是为了什么,只是看到这样的场面,她心里竟然还有一丝不忍。
她不受控制的朝着赵楹楹走近。
赵楹楹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哭着,肩膀一颤一颤的。
或许是跟前的那盏光被挡住,赵楹楹下意识抬起头。
程舒禾刚从包包里拿出纸巾,递到她面前来。
赵楹楹瞳孔里闪过一抹震惊,她视线垂下,声音哑哑的,又还很倔强:“特意回来嘲笑我的吗。”
是吧。
不然,程舒禾这么会有这么好心。
她没管赵楹楹冷嘲热讽的语气,把纸巾塞到她手里,无奈的解释着:“我为什么要为难你,我也没有闲到这种程度吧,还有,本来这件事也是我告诉你的,本来,你现在也不用哭的,我多多少少有点责任?”
赵楹楹没再哭泣,她望着程舒禾,很平静。
程舒禾将她拉起来。
两人站在大门口,一言不语。
街头那盏灯,有些亮。
程舒禾很无奈的看着手机,叹了一口气,笑着,语气格外温柔:“你说,也不知道是我倒霉,还是你倒霉,本来今晚被人骗了就很不爽了,我还忍不住要在这里安慰你,说回来,都没人安慰过我。”
赵楹楹张张嘴,她还挺想问,你怎么被人骗了。
不过刚才太用力的骂人,嗓子拉扯到,她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程舒禾还在低头,划拉着手机。
她仍旧笑着,好像看不出半点难过:“刚才还打不到车的,现在不用等就有司机来接。”
赵楹楹别回头,语气挺傲:“你炫耀什么。”
“我是说,你挺幸运的,不用冷风里吹。”
-
程舒禾回到目的地,发现今天出来散步的人比昨天还要多一倍。
不过转念一想,今天是周五,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一路往前走,一路走。
一直快要走到门前,她抬起头,看见陈屹呈牵着条白毛狗站在门口,他低着头在看手机。
程舒禾停下脚步。
那边像是察觉到有朝他注视的目光,视线也从手机上挪开。
距离不远不近。
但又好像,近在咫尺。
陈屹呈冲着她笑,话里有几分调侃的意思:“我还以为,我还要等很久才能等到快递的主人。”
程舒禾迎接他炙热的视线,问着:“你该不会,在这等着的吧。”
陈屹呈笑着:“路过。”
程舒禾疑惑:“在自己家门口路过?”
陈屹呈别回头,有些无奈,嘀咕一句:“这不是,它非要跑出家门口来,我拦都拦不住。”
“哦。”程舒禾若有所思,问道,“你是说,陈屹呈非要跑出来,陈屹呈拦不住陈屹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