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戎冷哼一声:“我停下来有用吗?”
容色冷冽的女人眉头舒展,她浅浅一笑,吐出二字:“没用。”
宣戎怒从心起,站起来指着她说:“你已经有这么大的领土了,知足,好吗?你看看那些小妖,他们是无辜的啊。别忘了,没有我,你根本走不到今天。”
酌情玉叹了一口气。如果换个人这样说,她一定会弄死对方,但这是宣戎,她的手足姐妹。也正如宣戎所说,如果不是她救了自己,给了自己权利,交给自己功法,借给自己精锐,她的确无法走到这一步。
无法再聊下去了,于是她换了个话题。
“宣承最近如何?”
宣戎自知失言,清楚她在递台阶,于是哼哼地接过话茬:“宣承,一贯爱胡闹,前两天回了一趟,又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酌情玉变换了姿态,座位很大,于是她撑着头斜靠其上,懒洋洋地开口,好似不经意间提起:“我给了她一点儿东西,交给了她一个......嗯,任务?”
宣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但还仰着头说反话:“你就这样使唤她吧,到底我是她母亲还是你是?”她啧啧道,“果然,不是你孩子你不心疼。”
酌情玉看她终于笑了,于是也笑,正要回她,眼前被一个人挡住。
是岑臻突然从座椅旁边走至她面前,背对着她倒酒。
酌情玉皱眉,周身气压降低,岑臻仿若觉察不到,端起酒杯,乖巧地蹲在酌情玉面前,恭敬地递给她。
岑臻动作快,只一瞬的事,宣戎还在等酌情玉回话。酌情玉冷冷瞥了一眼岑臻,又躺了回去,她漫不经心道:“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你这样说,我反而越要使唤她。”
话毕,宣戎哈哈大笑,“今夜我就带你这了,我们不醉不归!”
她举起酒杯,岑臻低下头,将手中的酒更向上递给酌情玉。
酌情玉并不理她,支起身,硬生生错过她的手,亲自给自己重新一杯。宣戎两人举杯,遥遥相望,将杯中酒一饮而下。
晚间,宣戎没运转妖力,只用肉身承接美酒,早醉倒过去。酌情玉着人将她送至房内,宣戎还嚷嚷着要酌情玉再陪她一会儿。酌情玉好笑地摆摆手,让人把她送到自己房内。
待其离开,酌情玉遣散其他小妖,只留下岑臻。
酌情玉没接那杯酒,岑臻便从单膝跪地的蹲姿变为了双腿接地以头抢地的跪姿,同时将那杯酒置在一旁。
她也不说话,手上使着妖力,悄无声息地变换着地上的模样。岑臻的双膝与额头,皆被荆棘碎石染出红色,但仍旧一声不吭。
酌情玉百思不得其解地看向岑臻。
她只觉得岑臻越长大,便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不听话,自作聪明,耍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做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眼前的岑臻正微微颤抖着,弯曲的脊柱将合身的衣服顶出微凸的一条线,她流了很多汗,积聚在额下的地面,混着血。
似乎是知道自己在生气,即使越来越控制不住呼吸的频次,依旧只凭借肉身来抗这惩罚。
酌情玉眯了眯眼,她真想拆开岑臻的脑子,好好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撤掉幻术,她一脚踹向岑臻。岑臻倒在身后的桌子上,掀翻了一片精致的器皿。
美酒的香味在空中飘散,看着岑臻狼狈的模样,她起身,甩袖离开,冷然道:“不堪重任。”
她没有那么多的闲心思放在别人身上,也懒得去猜岑臻的真实想法。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如果岑臻不好用,再换一位就是。
她走后,岑臻不再克制自己,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她摸向被踹的地方,浑身都在战栗。
她不小心挡住了酌情玉的视线,做了错事,惹了酌情玉不快,她应该受到处罚。
可是她嫉妒,嫉妒酌情玉从来不看她。并且从不留情,即使是她。除了刚刚的那些,她一会儿还要去禁地受罚。
“酌情玉啊,我好疼啊。”岑臻低低笑着。
可是再疼也不如心脏的胀痛。
她毫不怀疑,酌情玉已经动了让她离开身边的心思了。好的,她会忍耐的,她会继续听话的,做一只乖巧的,懂事的,唯命是从的狗。
我会让你身边只有我一条狗的,我是你的,我只会是你的。岑臻的笑声越来越大,她向后躺着,将胳膊摆在眼前。
水色顺从地沾染锦衣,不经意间让人瞥见一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