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内,傍晚时分,书房。
连云坐在桌前,上面放置着一张薄薄的纸。字数不多,字迹并不好看,是连雾留下来的。
旁边是一个木盒,里面装着连雾凝结的妖丹,她瘦弱,妖丹也小小一个。
“母亲,父亲,我爱你们。我不愿你们为我沾染因果,我甘愿自行了断痛苦。”
连云良久,连云将其收起,“让他进来吧。”
林梓椬走进,恭敬地行礼,“晚辈梓椬拜见城主大人。”
连云语气淡淡,表情并无异常,“你可认识这二人?”
林梓椬心中满是怨怼,这么些天不见,此刻有求于他,反而这种态度。
身旁侍女展开画轴,寥寥几笔,勾勒出两个女子的容颜。一人下书“蒺藜”,一人下书“田鱼”。
他压下心中念想,随意瞥过,便拱手回复:“晚辈不识。”
连云还待再说,屋内悄无声息进一侍女,在她耳边低语。
“主上,连笙小姐醒了。”
连云眉头微抬,她站起身,朝林梓椬颔首,“有要事在身,先行离开。”
林梓椬还想再说什么,带她来的侍女朝他做出请离的手势。林梓椬朝她点头微笑,转过身,脸色阴沉下来。
难道他是什么阿猫阿狗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一定要让连云付出代价!
——
连笙房内,一片黑暗,寂静中,只听得到几人的呼吸声。
疾利的储物戒隐隐发热,她从中拿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珠子。这是她们先前在地图上扣下来的,无意中发现有照明的功能。
卧房内几乎布满了阵法,蔡果果带着两人小心翼翼地动作。短短的一截路,硬是走了一刻钟。
这间屋子隔音似乎非常好,她们根本听不见屋外的任何声音,在黑暗中过去的每一息,都令她们胆战心惊。
终于行至床前。疾利瞬间嗅到浓郁的妖气,蔡果果面色也极为凝重。
将珠子探在连笙上方,三人肉眼可见连笙周遭的黑气。
疾利啧啧称奇,“这些都是其他妖身上的妖气,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倒是给连笙制了个天然的妖界环境。”
床上的连笙呈现病容,面部、唇瓣,皆隐隐透着青色,身量短小,看着并不像是二十岁的模样,反而更像是十二三岁的少女。蔡果果探向她手腕,每说一句眉头便多皱一分,“似乎有先天不足之症......我感受不到她的呼吸......她的脉搏......”
“好奇怪,她和普通人不太像。”
天玉低声说着从柳扶风处得到的消息,“她似乎在妖界长大。”
疾利恍然大悟,她开口:“人类需要流动的气,妖界没有......原来如此!她先前在妖界就是借用其他妖的妖气来隔绝妖界环境,平衡体内的气,使自己看似同他们一样,这样就无需流动的气了。”
蔡果果思索着,“但她毕竟是人,在妖界不用自行呼吸,长此以往,她体内脏器想必已不同寻常人。”她眉宇间笼罩着愁容,“哎,不知道现如今她体内是个怎样的状态。”
单看她的外表,蔡果果便知此事并不简单。连笙的胸前可见依稀下凹,她想,连笙的肺部器官也许已经到了闭塞、不可逆转的塌陷程度了。如果早些发现就好了。
现如今,她很想进一步观察,但时间不等人。她想向连家主说明情况,可也不觉自己有十成把握。如果给了为人父母的希望,最后却又带给他们失望,这……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怀中的热意越发明显,疾利掏出储物戒,果然是它在发出微弱的光。
刚打开储物戒,就见一木盒飘至空中,疾利大惊,连忙捞回。
天玉似有所感,她接过木盒,问道:“你能救治连笙?”
疾利有些呆住了。天玉究竟是失忆还是被夺舍了,怎么还和盒子说上话了?
蔡果果也闻声看去,却见木盒应声打开,似乎是在回应天玉的话。
那朵肉嘟嘟的像是活物,在淡淡的珠光下舒展着身子,随即掉下一瓣来。
蔡果果和疾利,一个没出过药王谷,一个没出过妖界小天地,哪见过这种玄幻的场景。
两人一时皆惊得说不出话,不知作何动作。
天玉直觉此物能够救治连笙,但她也有自己的担心。
于是她开口,语气里满是歉意,“能否再赠予一片?我想为她试毒。”
那紫莲明明还是往日的模样,可就让人觉得活灵活现,透着娇羞、透着欣喜,闻言更是掉落五瓣。只余下一瓣羞答答地绽放。
见状,天玉轻笑出声,“谢谢。”她吃下一瓣,将其他几瓣妥帖地放回其中,悉心盖好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