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你好朋友来了。”
孙玥转过身,就看到孙骁怯怯地站在不远处。
她高兴极了,朝孙骁招手,又跑过去拉着孙骁,问:“骁骁,你怎么来了。”
孙骁轻声细语回她:“我看你一个人出来了,担心。”
孙玥拍拍胸口,大大咧咧道:“我是出来拜师的,以后专抓坏人,是要去做好事的。”
她指向刚刚站的地方,“你看......”
哪有人?疾利和天玉早隐匿身形躲在一旁。
孙玥急了,拉着孙骁转来转去:“刚刚的仙人呢?哎呀就是在你家住的那两位。”
孙骁摇摇头,“不知道,刚刚还见他们在这里。”
孙玥沮丧地低下头,下一瞬又抬起来,骄傲道:“嘿嘿,我就说他们是仙人吧,一下就不见了。哎,可惜啊,错过这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再见一次仙人。”
疾利没忍住开口,声音飘渺,真像仙人才能发出的声音:“要想成仙,需有健全心智。孙玥孙骁,我们很欣赏你们愿除暴安良,惩恶扬善的心地,但要成仙,只有这一点可不够,你还需要不忘初心,坚守底线,好好读书,脚踏实地,万不可行事飘忽,误入歧途。期待未来的你位列仙班,高居仙位......”
看着那么小的孩子有如此热忱,疾利张嘴便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总觉得小孩子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怎么说都说不完,说到后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以为孙玥孙骁早走了。结果定睛一看,两个小孩听得认真极了。
见声音真的停止,才不知道欢呼了什么,随后蹦蹦跳跳回了村子。
等到再看不到她们身影,疾利转过身,抬起头便对上天玉直勾勾的眼神。显然,认真听她说话的还有一位。
她瞬间觉得自己没做错事,摇了摇天玉的手,道:“走啦。”
——
城池与城池的中心区域相隔甚远。之前她们出行有缩地符,疾利还不觉得,现在纯靠双腿,早已忘了之前有过什么好日子了。
天玉倒是适应良好,见疾利走累了还会背着她走。
疾利也想心疼一下天玉,但没办法,一想到要苦了自己,她就觉得天玉还不够辛苦。
距离年过去大概十五天,她们循着大路走,一道人影再没见着。
“驾!”
离老远,她们便听到一声娇喝,伴着马蹄声,再一眨眼,便到了她们面前。
“吁——”
是一少女。
那少女见了她们,随即跳下骏马。拇指与食指相抵成环,放入口内,瞬间发出清脆的响声。骏马应声奔跑,很快不见踪影。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穿得这般简单?可还有衣裳,本姑娘要与你们穿同套衣裳。”
少女圆眼粉面桃腮,身着华贵不失娇俏可爱。
她们早换了一身素衣,便是希望在皑皑白雪中遇到陌生人时尽快隐藏。
天玉脸上的细纹正在逐渐变宽,细看之下,竟是皮肉撕裂的伤疤,碰不得水碰不得风也碰不得太阳,只得每日裹好金创药,再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这人实在是快。
疾利想打个商量,“姑娘,我姐姐生病了,急需看病,我们送您两套衣裳,可否借用一下您的马匹?”
少女满脸无辜:“可是本姑娘的马匹已经让本姑娘赶回家了。本姑娘闻到这里有人,本是想和你们一起走一段路的。”
“罢了罢了,你刚刚说想看病?本姑娘家世代从医,今日见你,算是有缘,你陪本姑娘在家中玩上几天,本姑娘便让家中长辈好好看看你这姐姐究竟患了什么疑难杂症。可好?”
不等疾利两人回应,那少女又吹响胸前的骨哨。
片刻,一辆精美的马车赶来,车前挂着“药”的旗子。
看这架势也不像有假,再说她们也没什么值得富贵人家骗的东西,略一思索,她便扶着看不太清路的天玉先上车,自己随后入内。
车厢空间极大,那少女却不进来,反而坐在马车外边,一边大声问疾利来往趣事,一边迎着寒风唱歌,似是格外享受。
落地时,疾利总觉得眼前的构造极为熟悉。在脑中翻阅片刻,她终于想起,这里很像她之前随处淘来的侠文轶事第四章节药王谷里面的情节。
疾利有些迟疑,她们当真有这么幸运?刚打瞌睡便有人送上枕头。怎么看,怎么让人怪异。
但很快她又放下警惕。
正如她一开始所说,在这个讲究因果的世界,她们完全没有值得富贵人家烧伤抢掠的东西,起码就她们现在的贫困程度来说。
少女让她们唤她“女侠”。
疾利不仅左边一口一个甜甜地“女侠”,右边一口一个甜甜地“女侠”,心里还一个劲儿地祈祷这类女侠多来点。
就这样,她仅用时两刻,便和这位蔡果果女侠处成了天下第一好的密友。
蔡果果为人豪迈仗义,说请大家真请来了药王谷的谷主——她的亲爷爷蔡能。
一切就像话本里演的一样。
蔡能认出天玉即是东方天玉,而东方天玉在几年前挽救药王谷于危急存亡之时。蔡能老泪纵横,问东方天玉何至于此。
疾利看天玉对其人并不抗拒。便隐瞒大头,只说她二人有要事在身,秘密前往其他城池,路遇歹徒不幸受伤云云。
蔡果果没想到自己随便偷溜出门,竟然能捡回来这么大一个宝贝,心里高兴不用被罚抄药理知识,说什么也要彰显大侠风范,请疾利吃零嘴喝果汁。
疾利看向天玉,天玉朝她点头,于是她便和蔡果果姐俩好的般的出门了。
“天玉小姐,究竟是谁人害你至此?待老夫查到,定要......定要......”
眼见蔡能要泪洒当场。
天玉忙转移他注意力。
她并不记得眼前人了,但她总记得这边有谁在,她不知道如何开口,一路上便有意识地引疾利朝此方向行进。
闻到莫名熟悉的薄荷香时,天玉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前辈,叨扰了。”
“没事的孩子,你只管把这当家里住。”
唉。
出了房门,蔡能摸摸胡子,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疑难杂症四个字像是为天玉量身打造,不过,那是对其他人来说。
而他,有信心治好救命恩人。
“唉。”
又是一口长气叹出。
难啊,难,难治的病,苦难的孩儿啊。
初步推测,天玉的毒况还没全部展现,因此也不能武断中了何毒。不过此毒阴险,会致经络全堵,血流不畅,脑中淤积血块,造成记忆不全。
更是牢牢扒住心脏,初期脸部出现细纹,是皮肤在不断撕裂,中后期伤疤会不断蔓延,外表看来全身皮肉将被腐蚀,内脏血骨也逃脱不了。
这是要将天玉活活化成尸水啊。
——
疾利和蔡果果逛遍了整个药王谷,发觉这药王谷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大,人也大多淡淡,甚少像蔡果果这般鲜明的人。
“我的梦想就是去修仙。修仙多好啊,不用吃饭,不用洗澡,不用打扫卫生,还能长长寿寿的。”
这已经是疾利听到第二个想要去修仙的少女了。
“人世不好吗?”
“好啊,好是好,但是太平淡了。我喜欢那种每日都有挑战的日子。而且我听说修真界的女人们,男人们都有极好的颜色,极了不得的功夫。能和动物对话,还能御剑飞行。那这样岂不是不用用腿走路了?用腿走路多累啊。”
蔡果果爱说话,但是她说完一段话便会停下来听对方的想法。
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疾利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她点头,“可是人世不是能用符咒吗?符咒也很方便呀。”
“是呀,可是启动符咒需要灵气,人世的灵气哪有那么多啊,都消耗光了。”
疾利奇怪地看向她,“人世的灵气不是本就这么少吗?”
蔡果果故作沧桑道:“唉,每个故事的开头都喜欢说‘很久很久以前’,但的确很久很久以前,人世的灵气与修真界一样充足。这么说吧,它们本就是一个世界一分为二形成的。”
“一些人太贪得无厌,他们肆意地采摘灵草、狩猎灵兽、打捞海域,将所有能用的资源都搅得天翻地覆,一方灵气渐渐枯竭。”
“后来是一些修真者自发建造结界,又开创通道,才成了两个世界。”
“唉,本来我有机会去考虑究竟是修仙还是做一个普通凡人的,都怪那些只知消耗,不知节制的人,把路走窄了。我听说,那些个没一个走到最后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