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内的火焰持续燃烧着,剧烈的翅膀扑腾声传来,接着是油灯被打翻的声音。
纪疏影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那几只飞蛾触碰到了火光,在火星中挣扎着化为灰烬。
油灯倒在小几上,灯油流了出来,燃起了小几上的几页纸张。
林涧雨快步走过去,挥袖用内力扑灭了火,他将窗户关紧,点燃另一盏油灯,借着微弱的光亮看被烧毁的纸张。
“烧到的只是些药方。”
还不待他说完,便听得纪疏影问了一句,“像吗?”
“什么?”他话一说出口,就意识到她问的是什么了,她说的是“像我吗”。
林涧雨下意识便想反驳,看了看她的神情,还是说出口,“你只是去寻一个人,又怎么会是飞蛾扑火呢?”
“我也说明了,他有很大概率仍活着,你……”
林涧雨倏然僵住了,他没想到纪疏影会忽然过来抱住他,她的双臂环在他的脖子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能感受到怀中温热而柔软的身体,他的心跳声也随之越来越大,暖色的灯光染红了他的耳尖。
他手足无措,他颤着手虚环在她腰上,他明白,她太累了。
没有人能永远紧绷着一根弦,总该松一松的。
他见过她鲜活的样子,持剑不服输的样子,却不想再见到她中毒后灰暗的样子,与现在破碎的样子。
他只能伸手轻拍她的后背,缓和她的情绪。
“我中毒后是你用内力压制住了毒药吧。”她忽然说道。
“告诉我吧,你父亲的身份,还有当年所有的事。”她抬起头,眼中一片清明,毫无情绪失控的样子。
林涧雨才忽然清醒过来,他不知道,她方才那样的举动,到底是真的情绪失控了,还是通过示弱来套他的话。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他觉得她的眼睛十分炽热,好似他所有隐秘的心思都会被她看穿,然后加以利用。
可惜,因着那些隐秘的情感,他对她心软了。
“我答应你。”
他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回地上铺的床褥上,“你该睡了。”
“等你毒解了,我就告诉你。”
纪疏影侧着身子躺下,眼睛仍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就在林涧雨以为她要逼他现在说时,她开口说道:“晚安。”
“晚安。”林涧雨应道,他关好门,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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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涧雨向另一侧屋子走去,甫一推开门,木门发出“吱”的声响,便听到屋内一阵混乱的动静声。
他回身将门关好,屋内一片漆黑,没有点灯。桃知著见到他进来,便开始嚷嚷,“你倒是乐得清闲,留着小爷独自受苦。”
林涧雨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在书案上点了盏油灯,提笔写着什么,姿态端正,倒真有点世家公子的样子。
桃知著见对方完全忽视了自己,翻了个身带着哭腔继续喊道:“林涧雨,明天你回来,地上躺着的就是具冰冷的尸体了……”
林涧雨这才想起问他一句,“怎么了?等我写完再说。”
桃知著心里一阵无语,怪叫几声,对着林涧雨的背影狠狠瞪了几眼。
他见着林涧雨将信纸卷好,窗外不知何时停了一只鸽子,他将信纸绑在鸽子腿上,就将鸽子放飞了。
桃知著不满的瞥他一眼,“真阔气,还跟谁秘密联络呢?”
林涧雨收拾好书案上的东西,回身看他,“不是秘密联络,只有这一次,不会收到回信的。”
“也是,等对方的信送来,我们都不知道到哪了。”桃知著也往桃家寄过信,明白此间缘由。
“不说这些了,你快帮小爷给伤口涂点药,小爷痛一天了。”
林涧雨漫不经心的在桃知著那些淤青上扫过一眼,道:“没事,这种伤没几天就好了。”
桃知著怒视着他,“小爷哪跟你们武人一样。”
林涧雨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明日还得挨顿打,今日抹了又有何用?”
“你!”桃知著只能背过身去黯然神伤,自己低声嘀咕,“哼,我们结拜的兄弟情竟这般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