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躺会儿吧,一会儿我回来喂你吃饭。”沈叙的小臂放在他脖颈处,扶着他躺下。
沈清眠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好,放心。”沈叙把沈母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拿下来,半揽着她的肩膀走到门口,“走了啊,等我。”
车内,沈母坐在副驾驶上,疲惫的捏着眉心,眼底是好几天没休息好而浮现的黑眼圈。
“喝点水吧,妈。”沈叙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把从后备箱拿来的水递给沈母。
沈母叹气,接过冰凉的矿泉水,“我没想到你哥的反应会这么大……我真是……”她没说下去,用力按压酸涩的眼眶。
沈叙探身,拿过后车座上的抽纸,“没事的,我哥现在情绪不稳定,就先别跟他说这些了。”
“妈知道。但是我急啊,你说万一你哥再……”沈母说不下去,抽了张卫生纸捂在眼睛上。
沈叙没说话,这种事情谁都不敢保证。
“我会看着他的,实在不行我休学也行。”沈叙望着眼前三十秒的红绿灯,平淡道。
“这怎么行?不能因为你哥不要你自己的人生啊。”沈母否决道。
沈叙偏头对上沈母的红肿的双眼,许久弯唇笑道:“开玩笑的。我哥又没生病,只是情绪不好而已,一个假期怎么还好不了了。”
车停在单元门不远处,沈叙将新买的一份早餐递给沈母。
“你路上注意安全,慢点儿开。”沈母接过后,嘱咐道。
“嗯,知道了。”沈叙应声,“我先走了。”说罢升上车窗,倒车离开。
沈叙原本是真的不着急,车速像往常一样不快不慢,毕竟沈清眠那里也不是完全离不开人。适当的给他点独处的时间,反而能让他透透气。
可没多久,他的心脏莫名的慌起来,慌的他整个人都有些不舒服,不知怎地,他感觉沈清眠出事儿了。
但是人在医院,那么多医生和护士在,沈清眠又能出什么事儿呢?
虽然是这么想,但车速还是快了起来,一路上不知超了多少辆车。
将车停进车位。
一路跑到病房门口,映入眼帘地是空无一人的病床,和墙角处四分五裂的手机——那是刚进医院第二天一早,沈母来替沈叙时,怕沈清眠无聊拿来的。
只不过这么些天以来,它一直被安安静静的放在桌面不碍事的角落。
“您是沈清眠的家属吧?”护士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沈叙猛地转身,连忙应声,“是,我是他弟弟。”
“刚才患者情绪波动很大,导致手腕的缝合伤裂开,现在正在进行清创和重新缝合。”护士声音平稳清晰,“请在病房内等待,处理完伤口后我们会将患者送回。”
“好……好的。”沈叙一口气没喘匀,呛了一下,“麻烦了。”
护士走后,沈叙站在原地良久,才移动着脚步走到破碎的手机前,半耷着眼皮,看着碎裂的屏幕。
指腹抚过纹裂的屏幕,留下让人不适的触感,即便已经移开,那感觉也久久没有散去。
拇指按了几下开机键,没有反应,沈叙蹙起眉头,在开机键处长按,开了。
锁屏是系统自带的原始壁纸。
沈清眠从第一部手机开始,密码一直是一到六,他不喜欢费时间想一串没有任何意义的秘密。
沈叙还记得以前问过他为什么,沈清眠当时跟他说:手机这东西只要有人执意想打开,不管他是录脸还是录指纹,亦或者密码,都会被打开的,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这么想着,沈叙上滑锁屏,整准备要点一串数字,结果被摔的迟钝的手机,缓了半秒,直接进入信息页面——锁屏前没退出。
沈叙手指一顿,上下滑动着连快递和验证码都没有,只有零星几条话费通知的页面。
他又退出去,整个手机除了自带的软件,和一个微信以及支付宝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软件。
干净到他下意识觉得这是沈清眠的备用机。
可要是真的什么都没有,那沈清眠扔他的意义是什么?
明明在他们走的时候都已经躺下了,躺下之后又坐起来把手机摔了,再撕扯伤口?怎么想都不可能的吧,这根本没有任何逻辑。
是什么原因让他气到摔手机?又是什么原因让他去撕自己的伤口?
CTU。
沈叙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只偶尔听过的官方组织。
可这也连不上,就算是他们,那又是怎么让沈清眠突然情绪失控的?
他们走之后有人来找过沈清眠?
沈叙皱眉,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目光在人来人往的过道扫了一圈,看见不远处站在电梯门口的安保——医院为保证安全,在住院部每层都安排了安保,以防有Fork失控。
对方也正好在往他这个方向看,两人的目光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