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一个是沈叙他们家吃饭本来就不怎么说话,再一个是有楼淮这个外人在场,也不太好说些什么。
吃完饭,父母收拾东西便要走。
“春晚快开始了,我和你爸先回去了啊。”沈母穿上外套说道,“面和肉馅都给你弄完了,一会儿自己包昂。”
“好。”沈叙边把剩菜往厨房倒腾,边说道:“路上注意安全。”
沈母看了一眼正低头擦桌子的楼淮,目光在他和沈叙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思索片刻,语气略带责怪,“你这孩子光知道动嘴。你们这个地下车库太绕了,我们走不明白,你来送送我俩。”
从他毕业到现在都多少年了,每年过年父母都来,怎么可能走不明白。沈母这么说,无非就是想避开楼淮,问他俩的关系。
“我下去送送。”沈叙将手里的碗筷放下,走到楼淮身侧,低声道:“你等我会儿,很快。”
楼淮直起身,对上他的眼睛笑着点头,完事又转而看向沈母,“叔叔阿姨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沈母看着两人的动作,反应慢了半拍,“啊唉,好。你放哪儿吧别擦了,你是客怎么能让你干活呢是不是,一会儿让小叙上来弄就行。”
闻言,楼淮的视线越过沈母肩头,落在低头拉羽绒服拉链的沈叙身上。只是停留了短短一瞬,便悄然收回,待目光重新回到沈母脸上,他唇角勾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没有说话。
楼淮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直白的表达出对沈叙的想法。这也让沈母久久不能回神,直到下了电梯,沈父去取车,沈叙连唤她好三四声,沈母才反应过来。
“唉唉。”沈母连忙应声,“你那什么,那小孩看着年龄不大,你俩怎么认识的?”
“他来找我穿孔。”沈叙简单道。
“这样啊,他耳朵上是挺多的,得七八个吧,舌头上好像还有一个。”沈母回想起楼淮说话的时候,舌头上好像有个亮晶晶的钉子。
“嗯,他找我打的舌钉。”沈叙道。
沈母一阵无言,望向前面安静停着的车头,装在无意地问道:“你跟小许挺好的吧?”
“还行。”
“那就好,你们都忙,他过节还都回自己家,我都挺长时间没见着他了。等有时间,你带他回家一趟,让妈看看你俩。”
“再说吧。”沈叙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妈,你想问什么直接问,不用这样拐弯抹角的。”
“这么明显啊。”沈母叹气,“我知道那小孩,郁川跟我说过。”
“嗯?他跟你说什么了?”沈叙挑眉,顺嘴问了一句。
沈叙知道祁郁川不会大嘴巴的把他受伤的事儿跟沈母说。不过也确实是没想到,他会跟沈母提起楼淮。
“还能说什么?你前段时间生病的事儿呗,说这小孩忙前忙后地照顾你,吃个油桃,都给你切好了放碗里让你搁床上吃。”沈母瞅他一眼,“一说这个我就来气,生病也不知道跟我说。”
“小毛病,跟你说了你又得担心。”沈叙笑了笑,“回头我得去说说祁郁川,嘴没个把门的。”
沈母“啧”了一声,照着他后背就是一巴掌,“闲得你。”
晃眼的车灯照在两人身上,沈母隔着前车窗看了一眼沈父,摆摆手让他稍等。
“我先跟你说好昂,奔三的人了,别谁勾你一下你就跟谁走。既然和小许过得不错,就别到处沾花惹草的,听见没。”
沈叙心脏紧了一下,牵动嘴角,“妈,你就这么想我啊?”
“我这是提醒你。”沈母瞅他眼,“再说了,你跟你爹一个样,面上话少,心里花花肠子比谁都多,谁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放心,只要许泽卫不出轨,我就不会。”沈叙道。
沈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唇抿紧,半晌才说道:“还有啊,别什么人都往家领。哪年过年前后内些个没点儿自控力的Fork不整出点儿事儿?尤其今年那个上新闻的,简直不是个东西。”
沈叙不知道怎么地,记忆中的那张没打码的照片突然闪过,他后背上的肌肉紧了紧,“知道了。快回去吧,一会儿春晚开始了。”
沈母上车后,沈父降下车窗,往副驾驶倾身,跟沈母凑到一起,声音压过音乐,“走了啊!”
“路上小心。”
直到父母的车从视线中消失,沈叙才转身上楼。
楼淮听见开门声,放下擀面杖,举着两只占满面粉的手,走到玄关看他,“沈老师。”
“开始弄面了,这么快?”沈叙瞅了眼他的手,又对上他的眼睛,“这会儿欢实了,刚才怎么蔫蔫的?”
“刚才叔叔阿姨在,我紧张。”楼淮笑着解释。
沈叙没有回应他这句话。走进厨房简单冲干净手,隔着餐桌站在楼淮对面,拿起他刚擀好的面皮。
“沈老师。”楼淮叫他。
“怎么了?”沈叙抬眼扫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