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很冷。”
“明明是理更冷一点。”
“出门的时候,要记得多穿点衣服。”
“我知道的……理,对不起。”
他说:“不要因为这种事情道歉。”
我迟疑道:“不,不是……那个,我是说,我不小心捏你的脸捏重了……”
结城理:“……”
结城理:“别在意,我不痛。”
我放开了他被我蹂躏到有点泛红的脸,牵住他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慰,这看起来很像大人在哄小孩子,结城理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去,用眼神无声指责着我的这种行为,却没有挣脱我牵住他的那只手。
看上去莫名的委屈,如果结城理有小猫耳朵的话,一定早就蔫蔫垂下去了吧,我想着,向他的方向挪了挪位置,随后眼疾手快想要去摸他的头,这次被他紧急截停了。
“……你还来。”
他握住我的手腕,郁闷道。
我歪歪头:“怎么了,不可以摸吗?”
结城理被我如此理直气壮的态度惊到,眉头轻轻上扬,随即皱紧,面不改色选择了残忍拒绝我:“不行,我也是有底线的啊。”
我终于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是想要欺负理,抱歉抱歉……”
他看上去更郁闷了。
—
我很多天没登陆莉莉周的论坛。
再一次登陆是莉莉周上了热搜头条后。
论坛里一如既往的繁华,歌迷们探讨着有关以太,似乎没人在意网上流行的事,执着想着自己的那点幸福,我随手翻翻聊天记录,大家有人讲起总是在帮助新人的管理员wind很久没上线一事,有人说他死掉了。
因为他死去的风波,部分无脑网友开始冲莉莉周论坛,宣称是听了莉莉周的歌才导致了他的死亡,论坛一下子增加了许多浏览量与管理员,大家控制着论坛表面的安宁。
骂战在网络上引起风波,莉莉周因为这事短暂火出了圈,首次出现在大众视野。
wind,是风啊,他自由了吗。
十几平方米的小破房间隔音不太好,晚上睡觉时能听见街道车辆行驶和鸣笛声,我被小孩子的欢笑声吵醒,收拾了一番,在周日的清晨,又久违的去了趟四轩茶屋,时隔多日再一次推开了卢布朗的门。
店内装潢与几天前毫无二致,扑面而来的年代感使得它与店门外隔绝,成为单独的异世界似的,早晨没有什么客人,这份孤独感却更显出安心,咖啡味道直冲鼻腔,争先涌上我的脑袋,没有药物支撑的神经浑浑噩噩,在靠近吧台的桌前,我一眼就看到那张同为白色,只遮住上半张脸的花纹面具。
店长不在,只有雨宫莲和店里那只小猫负责看管前台,两个人正讨论着什么,看样子不像是单方面的人对动物倾泻,而是不能再正常的,人与人之间的言语交流。
“……抱歉,现在还没开始营业。”
雨宫莲的眼睛隔着镜面投向我,他的手指灵活擦着杯盘:“啊,是你。”
店门吱嘎,门上的风铃不停作响着。
我对他说的话视若无睹,走进店内,细心关上门,向他问好:“雨宫同学。”
吧台上的奶牛猫喵喵叫唤,高高竖起了尾巴,尾巴尖柔软的弯成小问号:“莲,原来你也认识她啊,是朋友吗……她就是吾辈说的那个经常带食物来看吾辈的女孩子。”
雨宫莲了然的点点头,对我客套道:“泷泽同学,今天也是来看摩尔加纳的吗。”
我没否认,挑了一个位置坐下:“嗯,这样说也没差……因为我很喜欢猫。”
摩尔加纳又喵喵叫起来:“哼哼,看来你还真是喜欢吾辈呢……不对!吾辈不是猫!”
我摸了把它的脑袋,雨宫莲把菜单递到我手上:“虽然还没开门,但或许可以提前开个小灶,我请客吧,你想喝什么。”
“诶?可以吗……”
“没事的,就当作是摩尔加纳受泷泽同学关照的谢礼。”雨宫莲放下手中的杯子道。
“既然雨宫同学这么说的话。”
我接下菜单,点了杯燕麦拿铁,看着少年忙碌起来,早上的太阳升起得快,他做咖啡的动作很娴熟,身影也很快被金色的柔光笼住,清晰而颜色鲜活,像幅油画。
摩尔加纳是一只话唠小猫,停不下来般一直在讲话,讲累了就坐下来,好不自在,它否认自己是猫,这时候倒也诚实的顺从自己的欲望,以猫的动作用爪子洗起脸来。
“吃咖喱吗。”
“没有什么胃口所以抱歉……”
我和雨宫莲不是很熟,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几句,我问起他怎么看怪盗团这回事,他反问我为什么忽然问这个,我说,有人对我谈起了那些和怪盗团相反立场与心境的人,我有许多的困惑,靠自己没办法解决。
“针对正义的辩题总是很多,立场有显著不同的话,究竟哪一边才是正义呢。”
“没有那么绝对的事情,即使立场与心境不尽相同……最终的目的也都是打击罪恶,并维护社会的秩序吧,正义的定义很宽泛。”
雨宫莲将燕麦拿铁推至我的面前,慢条斯理用毛巾擦着手:“那些无法受法律制裁的恶人,会由怪盗团收下他们扭曲的欲望。”
“……听上去是很主观的正义,全世界的人都太过信任并支持怪盗团的话不会很糟吗,舆论往往是最喜欢造神的。”我说。
“可舆论不是我们能阻止的,正义这种事物无需谁去评判,我们每个人都只是在坚持自己心中的正义而已,同样的,我也不认为怪盗团会想要自我标榜正义,这样就好。”
“我还是不能认同……通过改心制裁罪恶,难道不是私刑的一种吗。”
“并非是那样,改心只是使对方认清楚并忏悔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怪盗团无法审判任何人,只是辅助他们改过自新,真正能公正审判他们的仍然唯有法律的制裁。”
“是这样吗……也有道理呢,抱歉。”
我回忆起不安的吐息,审讯室里干练的女警察,现在想想,她也没有犀利的指责过怪盗团,只是向我谈起对他们的看法罢了。
雨宫莲摇摇头:“不要道歉。”
“曾经也有许多人向我提起,质疑过怪盗团……你拥有自己对正义的看法,没有因为大众的点评而动摇自己的内心,这很好。”
“其实我也是随波逐流的人哦。”
我笑笑,捧着杯子咽下一口咖啡,接着问:“那样的行动,不确定性很高吧。”
“我想也难免是会的,这很危险。”
“不能被理解也要去做吗,我想不通。”
“……”
摩尔加纳叹息:“是昨天发了预告函的原因吗,她开始关注怪盗团的事情了……”
我没理会摩尔加纳的声音,专注于雨宫莲的答案,后者眨了眨眼睛,目光如同明亮的晨星:“谁都有不被理解的时候,可总也有着要去做的事情与它们的理由存在。”
“即使可能付出自己和对方的生命代价?”
“没错……为什么要问这个?”
雨宫莲挑眉,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那个时候真的不是幻觉啊。”
我打断他,感到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是和气质完全不符的,热血漫画里男主一样的发言呢,对吧……雨宫同学。”
“或者,现在喊你Joker是不是更贴切。”
“……什么?”
“你是Joker对吧。”
雨宫莲这才抬起头直视我,常常被刘海遮住些许的灰色眼睛流露出几分诧异,锐利而明亮,是属于食肉动物的富有攻击性。
不仅是他,本在勤勤恳恳做一只平平无奇吐槽机器的摩尔加纳也停下了吐槽。
我眼皮一跳,无暇夸赞雨宫莲的眼睛,反省起自己是否记混他的代号这件事:“我应该没记错……在那个幻觉里的其他人是喊了你Joker这个名字,对吧,雨宫同学。”
“你和心之怪盗团有关系没错吧。”
“……”
“…………”
我看到黑发卷毛的少年微微弯下去的后背都僵直起来,一双上挑的猫眼瞪得浑圆。
一时间,人和猫都怔怔的傻盯着我看,气氛瞬间凝滞下去,我只来得及发出个啊的音节,吧台上窝成一团的黑白色奶牛小猫便震惊尖叫起来:“你你,你果然都还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