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好啊,虽然是这样,Wonder会不会听说了什么,觉得我是奇怪的人呢。”
“……咕。”
“啊哈哈,我当然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路菲尔若有所思的模样,展开翅膀晃了晃翅尖,又纠结半天,最后重复了一次我方才隔着玻璃蹭的动作,呆头呆脑的。
“啊……该不会在安慰我吧。”
我被它逗笑了,对它的好感也升起不少,这下算是彻底理解了部分人类明知对方听不懂也要对宠物说话的行为。
和这样一只通灵性的猫头鹰讲话确实很有趣:“嗯……那就拜托你为他带个话吧。”
我仔细考虑道:“拜托你告诉他,虽然我只是一只发霉的蘑菇,可是,果然我还是特别想和他做朋友啊,什么的……好幼稚啊。”
被自己蠢到笑出声音了。
我都在说什么……嘛,算了。
反正Wonder也应该听不懂猫头鹰语。
“咕咕,咕咕咕。”
路菲尔扑棱两下翅膀表示了解,飞走了。
—
针对前田世友的调查还没结束,警方在他的房间柜子里搜索到了许多CD唱片和安神药,走访调查的几名警员也在他的同学口中得知他虽然性格内向阴郁了些,可他本人素日里很安分,学习成绩也好,根本不像会做出抢劫的学生,况且他父亲是警察。
……说实话总觉得重点在最后一句。
前田世友家是重组家庭,父母离异后母亲再婚,孩子和单身状态的父亲生活。
其亲生母亲知道了儿子去世的消息哭的死去活来,不顾现任丈夫的阻拦,说什么也想等调查结束把孩子的遗体带回去安葬。
虽只是被揭开的一角,但受害者被加上了悲惨的标签,这无疑会引领舆论导向至一个新高潮,正如捕捉我的那名警官所说。
未成年的犯罪与死亡,从来都是最容易发生,也是最容易被关注的。
指向我的证据到底还是过少,监视居住仅关了我几天,我就再一次被释放出来。
经此一事,不用脑子想都能想到学校里的同学们该怎么编排我,忍不住更担心起还能不能在秀尽继续读书这件事来。
所谓的怪频还是有很多人想让我被改心,斥责声一波接着一波,我只自顾自的整理被打到一团乱的生活,对那些事情不予理会,也根本没有什么想去自首的欲望。
我拿回了手机,记起给学校保证书上写的绝不会惹麻烦几个字,头痛的收拾收拾前去上课,指尖触碰到塑料袋响起沙沙声。
电光火石间,我记起前些天出现的大型幻觉,成型的殿堂,闪烁的玻璃灯,陷入战斗的面具人,枪支打出去的子弹……
如果是幻觉的话,怎么会那么真实?虽说迄今为止也不乏有真实的幻觉……
换句话说,那真的是巧合吗。
“……”
我摸上安静放在一旁的《小王子》,翻了两页,视线不由自主停留在一段话上。
“一个人只有用心去看,才能看到真实,事情的真相只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
…………
犯罪嫌疑没被排除,但我若无其事的又去日常上学,打工,便利店的同事店员小姐见我状态不好,好心向我递了瓶水,问到:
“小唯,我听说你昨天被警察抓了……是真的吗,来上班没关系吗?”
“嗯……没关系,因为东京的物价很贵。”
我的话没说完,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她扯扯嘴角:“这倒是确实,要一个人一边打工一边生活,真是辛苦你了啊……”
“而且还被莫名牵扯进杀人事件,不知道要不要交罚款,不打工根本没有钱……”
“这,这样的经历也确实很少见……”
我眼神死:“好可怕,东京好可怕。”
“小唯,不要害怕东京啦……”
店员小姐也不愿意相信我一个偶尔连前来买东西的顾客都会害怕的家伙会去杀人,摸摸我的脑袋,说,有机会请我去吃饭。
诸如此类的话一般都只会是客套,我也没往心里去,打工结束后,我点开手机信息页面,头一次给明智吾郎发了消息,约他在第一次见面的站前广场碰头,他欣然接受。
从我发消息到明智吾郎前来站前广场足足有几十分钟,估计是邀约的突然,他做完手头工作才匆匆出了门:“抱歉!久等了吧,泷泽同学会这么着急约我,真是少见呢。”
他打趣道:“这次也要去看阿七吗。”
“……不,不是的。”我否认。
说起来从一开始我就在想了,明智吾郎不像是男高中生,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待人处事都不像,他的身上有一种我难以形容的沧桑感,那是不历经波折绝不会有的东西。
我站在他身边,能嗅到他周身优雅的味道,是某个品牌的男士香水,于是决定开门见山:“明智同学,你是侦探对吗。”
“诶?被发现了啊。”明智吾郎完全没有被发现身份的惊讶:“是因为那个案件吗。”
他的眼睛和结城理又是不一样的,是血一样的锈红色,暖色调的眼瞳里渗着冰冷:“不过看你的反应果然是吧,前田世友案。”
“……我还什么都没说吧。”
“所以说啊,都写在眼睛里了哦。”
我坦然反击回去:“彼此彼此。”
“哈哈,泷泽小姐还真是……”
他的笑容终于透出几分真心实意:“这里不方便,换个地方说话可以吗。”
我们的地址选在了最近一家的咖啡馆。
明智吾郎完全没有被邀请与风雨欲来的自觉与紧张感,他甚至有闲心问我想喝点什么,不知为何我又想起了牛郎阴谋论。
他展颜:“那么,你想知道什么。”
“有关这个案子,越多越好。”
“那就从最近开始说起吧。”
点完了咖啡,明智吾郎悠悠放下菜单,没脱下手套,双手交叉,神情平静:“数小时前,警员在前田家床下的隔板里查出多箱啤酒,判断前田高太郎有酗酒的习惯。”
“……你果然和这个案件有关联。”
初次见面开始我就留意起这个名叫明智吾郎的人,再怎么样也是家喻户晓的侦探,没道理我真的完全没印象,再不济,电视上,路边书摊里也都能了解到他的事情。
我不觉得自己会有哪里特别,能够吸引到这样的“东京明星”,明显刻意的搭话反而像有意接近,如果不是私心所致,只能是他在我身上另有所图,或者现如今的情况。
……他也在查这起案件,搞不好接近我就是在想着怎么撬开我的嘴给我定罪。
“是的。”他毫无负担的就承认了这点:“有人委托我来调查你,不过不要误会,不是细致到行踪和家庭住址,只是一些你和案件的联系,很多事情都疑点重重不是吗。”
“但现在对我来说,最可疑的就是你。”
“别这么说嘛,我看起来并不像什么喜欢跟踪女高中生并上前搭讪的奇怪的人吧?”
少年失笑:“我以为我已经装的很好了,泷泽同学你都险些被我骗到不是吗。”
“我才没有,自以为是的家伙。”
“啊哈哈,就当是在夸我吧。”
少年眨眨眼睛,接着说了下去。
“前田高太郎现如今可是风云人物,他开了直播账号,每天都会在网络上哭自己失去了妻子又失去了孩子,想去陪他们什么的。”
我附和:“我收到过这样的新闻。”
“如果他真的是那种好男人,前妻怎么会跟他离异,又怎么会不顾一切也要把孩子的尸体带回去,床下的酒又如何解释呢。”
“母亲想要孩子的遗体不是很正常吗。”
明智吾郎摇头:“泷泽同学,那位前妻小姐并非什么古板迂腐的人,她已经再婚,膝下也早已另有儿女,如若前田高太郎能照料好孩子,她是断然不会不惜与丈夫吵架也要执意那样做的,那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
我的手暗暗在桌下收紧:“所以呢。”
“还没反应过来吗,泷泽同学,你真的很迟钝,我可不太擅长和笨蛋交流呢。”
隔着实木桌子的不远距离,明智吾郎眼中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前田高太郎是本地区域治安管理支队的队长,前田世友案发生之前,他这个儿子所引发的多起抢劫案已经让他的警察生涯备受争议了,碰巧的是,我在前不久刚得知了前田高太郎因怀疑同样有工作,常常晚归的妻子婚内出轨才与其离异。”
他眼底略过半抹嘲讽,一字一句到。
“能懂我的意思吗,换句话来说……前田世友自杀与前田高太郎认为孩子不是他的,杀子灭口的可能性是对半开的。”
“……”
我虽有料到他的大致推理方向,可真正听他承认这种可能性时仍难免的错愕不已,生生愣了几秒才缓过神来。
明智吾郎对我的反应反而很是满意。
“被吓到了吗,这还只是推论而已哦,因为疑点太多了不是吗,倘若前田世友的母亲所言属实,他们父子二人关系分明没有那么融洽,前田高太郎为什么会那么悲痛欲绝?”
“再者,他特地开那个直播账号,被那么多人筹款打赏,真的只是为了悼念儿子吗?”
我曾在心底将能怀疑的人从前田世友的那群小弟到那个开着铃木车的所谓学长通通怀疑了个遍,就是唯独从未怀疑过前田世友的亲生父亲:“可这种推理实在是……”
“世界上怎么会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你错了,泷泽同学。”明智吾郎反驳的斩钉截铁:“父母二字仅能代表血缘关系,现在的社会可有着许多不合格的父母存在哦。”
“……是这样吗。”
说话间,咖啡被服务员端上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