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的时候，气氛有点安静，但不算尴尬。何首乌看着窗外商场中庭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这种“普通人”的周末，好像……也不赖？

“还适应吗？”姜离子忽然开口。

“……什么？”何首乌回过神。

“家里。现在这样。”姜离子转回头，看着他。

何首乌抿了抿嘴唇，移开视线：“……还行。比之前好。”

这算是大实话。

“嗯。”姜离子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菜上来了，味道确实不错。何首乌吃得挺专心，没注意到姜离子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他吃，眼神有些深。

吃到一半，何首乌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痒，下意识抓了抓。没过一会儿，手臂也开始痒，还起了几个小红点。

“怎么了？”姜离子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没事，有点痒。”何首乌又挠了挠手臂，觉得不对劲了。痒的地方越来越多，脸上也开始发烫。

姜离子放下筷子，眉头微蹙，伸手过来轻轻握住何首乌的手腕，阻止他继续挠。他的手很凉，贴在发烫的皮肤上很舒服。

“别挠，我看看。”姜离子凑近了些，仔细看他手臂和脖子上迅速蔓延开的红疹，脸色沉了下来，“过敏了。今天吃什么特别的东西了？”

“没有啊……就跟平时……”何首乌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刚才喝的那道汤里，好像有虾仁？

他以前对虾不过敏啊？难道是身体被折腾太狠，抵抗力下降，新添的毛病？

姜离子显然也想到了，立刻起身：“走，去医院。”

“不用吧，可能一会儿就……”何首乌话没说完，就被姜离子不容分说地拉了起来。

“听话。”姜离子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他迅速结了账，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半揽着何首乌，快步朝电梯走去。

何首乌被他揽着，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力度和步伐的急切。

周围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有点不自在，但身上越来越痒，头也有点晕，顾不上那么多了。

姜离子开车直奔最近的医院。一路上，他车开得又快又稳，还不时从后视镜看何首乌的情况。

“很难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

“还行……就是痒。”何首乌靠在椅背上，努力不去挠。

姜离子没再说话，但下颌线绷紧了。

到了医院急诊，姜离子几乎是半抱着何首乌进去的，快速挂了号。

医生检查后，确认是食物过敏，不算太严重，但需要打针和观察。

打抗过敏针的时候，何首乌有点怕，偏过头不敢看。忽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盖在他眼睛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很快，忍一下。”姜离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何首乌愣住了。冰凉的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那覆盖在眼前的手掌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放松。

针打完了，手也移开了。何首乌转过头，看到姜离子正皱着眉看护士处理针口，那神情……像是在处理什么价值连城的精密仪器出了故障。

“好了，去留观室休息半小时，没问题就可以走了。”护士说。

姜离子点点头，扶着何首乌去留观室。那里只有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何首乌靠在椅子上，药效上来，没那么痒了，但昏昏欲睡。姜离子坐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偶尔伸手探一下他额头的温度。

“姜离子。”何首乌迷迷糊糊地开口。

“嗯？”

“……你刚才，是不是紧张了？”何首乌闭着眼，声音很小。

旁边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同样很轻的声音响起：

“嗯。”

何首乌没再说话，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好像……这场荒唐的“试用期同居”，也不全是糟糕的体验。

至少，有人会因为他对虾仁过敏而紧张。

这感觉，有点陌生，但……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