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是我……”楼云齐磕磕巴巴解释,“不是我、我买的……”
褚十安的目光扫过对方怀里那码得整整齐齐的小盒子,又停留到楼云齐的脸上,他抬腿跨步,两三步就停到了楼云齐身前,“你——你退烧了?”
“啊?啊、是。”楼云齐没想到对方根本没管自己觉得颇为尴尬的事情,“我今天吃完药睡了一觉就觉得松快多了。”
“怎么今天突然就好了?”褚十安还有点不太敢相信,他伸手探上对方的额头,“我还想着今天带你去大医院看看。”
“可能是,休息到位了,自然就好了。”楼云齐用额头轻蹭着对方的手心,有点撒娇的意思,“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病。”
手心的温度感觉正常,褚十安放下心来,但仍旧不忘叮嘱,“但还是得多注意,多喝水,穿厚点,出门干什么别再着凉了。”
“是——谨遵师命。”楼云齐又变成了那个眼睛亮晶晶、说话爱卖乖的楼云齐了。
褚十安不自觉勾起嘴角,果然,还是这样的楼云齐看着让人舒服。
“不过,虽然退烧了,”褚十安的目光下移,落到对方抱着的箱子上,“也别身体刚好就无所顾忌,”他的目光又移到对方的脸上,“还是未成年,别太猖獗了……”
“不是,老师,”楼云齐立马放下箱子,抓住对方的双臂,“这真不是我买的,就是、就是一个朋友误寄到我这儿的……”
楼云齐说完,在对方审视的眼神里,慢慢地低下头去,他也觉得自己的理由实在太扯了,谁会寄一箱避孕套刚好误寄给朋友啊?
“不管是别人误寄的还是你……”褚十安抽换一下呼吸,“……你……你交女朋友了?”
“没有!”楼云齐立马否认,之后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开始怀疑对方问这个问题的动机,“老师……”他微微低头,趋近褚十安的脸,声音又轻又撩,“……我每天和你形影不离,我交没交女朋友……你不清楚啊?”
褚十安回避般地撇开脸,他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话问得不妥,他稍稍后退一步,但双臂仍旧被攥在楼云齐的手里,“我、我哪有跟你形影不离?就、就算我俩天天一起上下学,但、但你也有可能会网恋嘛——00后不是流行这个吗?”
“老师,”楼云齐往前一步,把刚刚褚十安后退一步撤出来的空间完全给挤消失,“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成你在吃醋吗?”他的胸膛几乎是挨着对方的胸膛,“如果可以,我喜欢这种吃醋的情话……”
楼云齐的话让褚十安一下子想起来这小子发烧时迷迷糊糊说的浑话:老师……你会说情话吗?我想听情话……
褚十安的脸开始发烫。
楼云齐继续贴近,鼻息几乎是拂着对方的脸擦过去,把嘴唇移到对方的耳朵上,“但是,老师,你吃醋吃错方向了——我这个00后不喜欢网恋,我就喜欢这种……”他松开攥着褚十安双臂的手,双手悄悄地滑向对方的后背,似拥似抱,“……能摸得到,能抱得到的……”
这意有所指的语言和故意暧昧不清的姿势,让褚十安一下子get到了对方那明目张胆的撩拨。
可get到就能保持无动于衷吗?
就像一个想要减肥的人,就算知道奶茶糖分高,内心就不会渴望吗?
褚十安还是烧红了耳朵,那只被对方说过话吐过气的耳朵尤其烫得像一只红彤彤的蝴蝶。
他仿佛在对峙中溃败的士兵,再不敢和作战方对视一眼,慌不择路地逃出门去。
……
少年人的身体就像是热烈的夏季,而病痛就像是夏季里骤然倾临的风雨;来时汹涌澎湃,狂风暴雨;走后太阳一照,烈日炎炎。
楼云齐到下午的时候就已经生龙活虎,神采奕奕了。
而连续废寝忘食照顾了病人整整四天的褚十安,却再也撑不住,往床上一躺睡了个天昏地暗。
直到楼云齐做好饭叫他,他才迷迷糊糊地觉得梦中有位神仙往他的灵台上轻轻地一点,他像得到了神仙温柔的指引一样缓缓地从黑甜梦乡来到了现实世界。
人一到现实就该考虑现实的问题了,比如说,上午组长说的跟岗培训。
褚十安坐在一边吃饭一边嬉笑的两人旁边,拨楞着筷子,显得心事重重。
本来想着楼云齐发烧,他对这次培训没抱什么希望;但今日回家又突然发现,自己担忧的问题已经悄然解决。
而那脑子当中的念头就又不受控制地开始丝丝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