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云齐也失眠了,但他失眠的原因不是因为心跳,而是,躺进被窝里左翻右翻,他始终觉得自己手心里一阵冰凉。
他用左手抓着自己的右手使劲攥握,发现右手暖乎乎的根本不凉,但他就是觉得右手手心里像有一条嘶嘶游动的蛇一样,冰冷,柔软,光滑。
还带着白生生的色感。
他简直弄不懂这种感觉是从哪儿来的,他从小到大就没摸过蛇好吗,他怎么会有这么清晰的有关蛇的手感?!
烦。
他甚至神经病似的“突”地掀开被子,在床上大肆搜查一圈,被子底下,枕头底下,床单底下,看有没有蛇爬过。
TMD,这小县城这么偏远破旧,不会真有蛇爬进小区吧?
他浑浑噩噩地想,又骂骂咧咧地烦,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又到了起床上早自习的时候了。
而楼云齐却觉得,脑子更加迷糊了。
有关蛇的问题他还没想通,就听到家里的门铃响了。
他知道,是褚十安来叫自己上早自习了。
这些天他俩几乎都是同坐一辆车上下学,相互叫对方已经成了习惯。
楼云齐混沌犯懒,也不想起床,就勾着手机给褚十安发微信,“老师,你先进来吧”。
果然,没过一分钟,他就听到门上输密码的“滴滴”声,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一点一点逼近。
随之而响起的是褚十安那沉静又干净的声音,“楼云齐?楼云齐?”他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又提醒了一句“我进来了啊。”
看,他的褚老师,总是这么有礼有貌。
“你醒了没?”褚十安推开卧室的门,站在门口,轻声问。
“醒了,”楼云齐躺在床上,被子捂着嘴,“但就是不想起床,不想上早自习……”
“你声音怎么了?”对方的声音又闷又哑,褚十安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住,说了一句,“那我先开灯?”
楼云齐又简短地“嗯”了一声,褚十安顿了三秒,按开了墙上的开关。
暖黄的灯光洒下,褚十安看到楼云齐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像一个胖乎乎蛄蛹的蚕蛹。
他走上前,发现楼云齐眼睛困得连睁都睁不开,脸颊却异常地红润,创可贴已经被他蹭掉粘在枕头上,他有些意外,“你咋了?”
“就……一夜睡不着觉。”
褚十安惊了一下,快速掩下内心的异样,“为啥?”
“不知道,就感觉昨晚一直有蛇往我手上爬。”
“蛇?”褚十安听着这个离谱的回答,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他俯身往楼云齐的额头上探了一下,滚烫烧手。
天,这孩子发烧了……
“真的,又冷又滑,”楼云齐看对方一副听到了鬼话的表情,卖力解释,“真的,我赶都赶不走。”
看来,这孩子已经烧迷糊了。
“你等着,我去隔壁拿袋儿药,马上冲给你。”褚十安不再跟迷糊的人胡诌,果断给出解决办法。
“啊?”
“你发烧了,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楼云齐懵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又煞有介事地补充,“……那条蛇太凉了,估计是夜里被它冻发烧了……”
“……”褚十安一整个无语住了。
等褚十安拿着冲好的感冒灵回到卧室,发现楼云齐已经鼻翼微张地睡过去。
等人醒吗?
他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