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晨本来就心情糟糕，闻言立刻顶了回去：“我有我的规划，用不着你管。”

“我怎么不能管？我是你爸！” 李国栋声音大了些，“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那个什么陈煜，你少跟他来往太密！”

“陈煜怎么了？他比谁都优秀！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么说他！” 李清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眼眶发红。父亲诋毁陈煜，比他自己受委屈更让他难以忍受。

“你看看！一提他就炸毛！像什么样子！” 李国栋也怒了，一拍桌子，“我告诉你，李清晨，你是我儿子，就得听我的！少给我整那些歪门邪道！”

“歪门邪道？什么是歪门邪道？像你一样一年到头不着家，只会打电话训人就是正道？” 李清晨积压的委屈、对父亲长期缺席的不满、以及与陈煜冷战的烦躁瞬间爆发，口不择言地吼道。

“你……你个混账东西！” 李国栋气得脸色铁青，扬起手。

“国栋！你干什么！” 李母赶紧拦住，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清晨狠狠瞪了父亲一眼，转身冲进自己房间，重重摔上了门。客厅里只剩下李国栋粗重的喘息和李母低低的啜泣声。

冷战升级成了家庭风暴。李清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理。李国栋又气又恼，却也拉不下脸去跟儿子沟通。

消息很快通过李母传到了周蕙那里，又传到了陈煜耳中。陈煜得知李清晨和父亲大吵一架，还被父亲那样评价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顾不得自己还在和周子轩“同居”，也暂时搁置了两人之间的别扭，当天晚上就去了李家。

李母红着眼睛给他开了门。陈煜礼貌地跟面色不虞的李国栋打了招呼，然后轻轻敲响了李清晨的房门。

里面没动静。

“清晨，是我。” 陈煜低声说。

过了一会儿，门锁“咔哒”一声开了。李清晨站在门后，眼睛红肿，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未消的怒气和深深的沮丧，像个被困住的小兽。

陈煜走进去，关上门。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台灯昏黄的光晕。书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显得有些凌乱。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李清晨先别开了脸，声音沙哑：“你来干嘛？看笑话？”

陈煜没理会他的刺，走到他面前，轻轻拉过他紧握成拳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掌心有指甲掐出的深深红痕。“疼不疼？” 他问，声音很轻。

李清晨的倔强瞬间垮塌了大半，鼻子一酸，猛地将陈煜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把脸埋在他肩窝，闷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吵……我就是……就是受不了他跟别人住一起，还受不了我爸那样说你……”

陈煜回抱住他，手掌在他背后轻轻拍抚，像安抚受惊的孩子。“我知道。” 他叹了口气，“子轩他只是借住，过几天就走了。我跟他，除了血缘，其实很陌生。你不一样。”

李清晨的手臂收得更紧。

“至于你爸爸，” 陈煜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他可能方式不对，但我想，他是在乎你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像……就像我以前，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别人的好。” 他想起自己最初对李清晨的抗拒和逃避，“给他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李清晨在他怀里摇头：“他不会改的。他永远觉得他是对的。”

“那就做给他看。” 陈煜稍稍退开，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用你的成绩，用你考上理想大学的事实，用你和我都好好的、变得更好的未来，证明给他看。你的选择没有错，你的坚持值得。”

他的话像一股清泉，缓缓流入李清晨焦躁愤懑的心田。李清晨怔怔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比自己更需要保护、如今却已能如此沉稳坚定地给予他力量和方向的少年，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陈煜……” 他低唤他的名字，吻了吻他的额头，“谢谢你。”

“至于你吃醋的事，” 陈煜耳根微红，但眼神没有躲闪，“等子轩走了……补偿你。”

这句话让李清晨阴霾了几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真切的笑意，虽然眼睛还肿着。他重新将陈煜搂紧，这次是温柔而珍重的拥抱。

那晚，陈煜陪李清晨待了很久，直到他情绪完全平复。离开时，李国栋还在客厅抽烟，脸色依然不好看，但没再说什么。陈煜对他礼貌地点点头，离开了。

第二天，李清晨主动走出房间，虽然没和父亲多说话，但也没再针锋相对。他开始更专注地学习，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绪都转化为动力。而陈煜这边，周子轩也敏锐地察觉到表弟和那位同学之间微妙的气流变化，自觉减少了黏着陈煜的时间，甚至找借口去县城的网吧打游戏，给两人留出空间。

周子轩在陈家住了刚好一周，小姨和姨夫从老家回来，便把他接走了。临走时，这个阳光开朗的表哥还特意凑到陈煜耳边，促狭地低语：“表弟，你那同学眼神都快把我烧穿了！” 说完，挤眉弄眼地挥挥手，潇洒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