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 第五章

一整晚，铭琪雅都安安稳稳地待在闺蜜家里。

没有母亲尖锐的责骂，没有无处不在的监控，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管束，只有闺蜜贴心的陪伴和满屋子的烟火气。她躺在柔软的床上，盖着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这是她二十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铭琪雅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疲惫与怯懦，多了几分轻松的澄澈。闺蜜早已做好了早餐，两人坐在餐桌前，聊着轻松的话题，仿佛那些糟糕的过往，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白天的时光过得缓慢又惬意，铭琪雅帮着闺蜜收拾房间，翻看两人曾经旅游的照片，脸上时不时露出浅淡的笑意。可到了傍晚，心底的情绪还是忍不住翻涌起来，那些压抑多年的委屈、不甘，还有对沐秋的遗憾，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想喝酒，想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鬼使神差地，她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昨晚刚存下的号码——周离。

指尖犹豫了许久，她还是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周离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喂？”

“周离，”铭琪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你有空吗？我想喝酒，你能陪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笃定的回应：“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铭琪雅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几分。她把闺蜜家附近清吧的地址发了过去，起身换了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和闺蜜打了声招呼，便推门走了出去。

傍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暖意，铭琪雅走在街道上，脚步轻快，却又带着一丝茫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找周离，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继兄，这个昨晚无意间撞破她所有狼狈的人。或许，是因为他眼底的那份平静与包容，让她觉得，在他面前，不用伪装。

清吧里灯光昏暗，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氛围慵懒又静谧。铭琪雅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度数不低的威士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等待着周离的到来。

没过多久，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周离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褪去了西装的矜贵，多了几分随性。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铭琪雅，迈步走了过去，在她对面的座位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昨晚那道清晰的掌印已经淡了许多，却依旧让他心头一紧。

“喝点什么？”铭琪雅抬眸看他，率先开口，声音平静。

“和你一样。”周离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淡淡的关切。

很快，调酒师将另一杯威士忌放在周离面前。两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听着舒缓的音乐，空气中没有尴尬，只有一种微妙的沉默。

铭琪雅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食道，却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没有说话，只是用酒精麻痹着自己的情绪。

周离没有阻止，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偶尔端起酒杯抿上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身影。他能看出，这个女孩心里藏着太多的事，那些沉重的过往，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直到铭琪雅喝了大半杯，脸颊染上了一层醉人的绯红，眼神也变得朦胧起来，周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为什么，她要那样对你？”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戳中了铭琪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的水雾瞬间涌了上来。她垂着眼帘，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可声音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哽咽：“因为我是个累赘，是她口中的三，是毁掉她婚姻的罪人。”

“从三岁开始，她就逼我学钢琴、学唱歌、学舞蹈，五岁练琴到深夜，八岁同时学三门外语，四年级学完初中课程，初一啃完高中知识，我的人生，从来都不是我自己的，是她用来满足虚荣心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