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余温还未散尽，客厅里暖黄的灯光，却照不进铭琪雅心底半分寒凉。

周建明被朋友一个电话叫走，周离也以处理工作为由，回了二楼的书房，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她和母亲曼君两个人。空气瞬间凝固，方才刻意维系的温馨，如同易碎的琉璃，轰然碎裂。

铭琪雅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她以为，这一晚就会这样平淡地过去，却没料到，暴风雨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曼君站在她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怒火，语气尖锐又刻薄，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铭琪雅：“你装什么乖？在外面、在小离和他爸面前，就一副温顺懂事的样子，回到家里，就跟我摆脸色、对着干是吧？”

铭琪雅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母亲的无端指责，再多的辩解，也只会换来更难听的辱骂。

见她不说话，曼君的怒火更盛，抬手就朝着铭琪雅的脸颊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从脸颊蔓延开来，铭琪雅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她的神情。

她没有哭，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一巴掌的力道，不算轻，可比起童年里那些数不清的打骂、指责、精神打压，这点痛，早已算不得什么。她的眼泪，早在无数个被逼迫、被否定的深夜里，流干了。

曼君看着她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拔高了几分，字字诛心：“你看看你这副死样子！我告诉你，我当初跟你爸离婚，全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这个三，我能落得这般境地吗？你就是个三女，天生就会拖累人！”

尖锐的字眼，像针一样扎进铭琪雅的心脏。

“三”这个字，是她心底最不堪的伤疤，是母亲多年来，用来攻击她最锋利的武器。

她缓缓转过头，脸颊上清晰的五指印，在灯光下格外刺眼。那双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翻涌起浓烈的怒意，像沉寂多年的火山，终于爆发。

她不再隐忍，不再沉默，声音带着压抑了二十年的疲惫与愤怒，清晰地响起，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行，你说什么都对。”

“我可以不做你的女儿。”

“我今年20岁，已经到了法定结婚的年龄，我有权利过自己的生活。”

“18岁那年，我遇到自己喜欢的人，鼓起勇气想表白，你不同意，你说我不自量力，说我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