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波之国的密林重返木叶隐村,熟悉的红瓦屋顶与错落街巷映入眼帘时,白梅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肩上的忍具包还沾着林间的尘土,掌心残留着忍术催动时的查克拉余温,那场与卡多残党叛忍的厮杀,被他暂时抛在了脑后,他先去火影办公楼交付任务报告。
而后回了美藤佐奈家。木门轻推,院内的樱花树落着细碎的花瓣,美藤佐奈正坐在廊下整理着笔记,听见脚步声便抬首看来,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那笑意纯粹又温暖,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能抚平所有旅途的疲惫。白梅快步走上前,将波之国任务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林间遭遇山贼的第一次杀生,到撞见卡多残党的违禁品车队,再到与旗木卡卡西联手击退叛忍、顺利护送商队抵达城镇,连自己查克拉未复仍咬牙支撑的细节,都没有丝毫隐瞒。
美藤佐奈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抚过白梅手臂上浅浅的擦伤,眼神里满是心疼。她抬手理了理白梅额前凌乱的碎发,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白梅,你越来越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木叶忍者。不过,以后执行任务千万要小心,不要逞强,更不要拿自己的安危去赌。不管你变得多强,都需要我在身边照顾你,知不知道?”
白梅垂眸看着眼前温柔相待的女子,心中涌起满满的依赖。在这个陌生的忍界,美藤佐奈是他唯一的归宿,是收留他、教导他、将他从孤苦无依中拉出来的人,是他认定的至亲。他重重地点头,语气笃定:“是,有佐奈姐在,我很幸福。”
彼时的白梅还未曾察觉,这份无微不至的温柔,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缠上了细密的枷锁,随着他的成长愈发收紧。
随着波之国任务的圆满完成,白梅在旗木卡卡西的指导下,接手的任务越来越多,从最基础的寻宠、收割、跑腿类D级任务,逐步过渡到护送、侦查类C级任务。他的查克拉量远逊于同期下忍,却凭借着罕见的多属性适配天赋与精准到毫厘的查克拉控制能力,在每一次任务中都表现得极为亮眼,总能用最少的查克拉化解危机,完成看似棘手的目标。久而久之,木叶隐村的忍者与村民都知道,旗木卡卡西带领的七班之下,有一个天赋特殊、行事沉稳的年轻下忍,即便查克拉匮乏,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战斗素养与应变能力。
白梅的名气渐起,身边的目光多了,赞誉多了,可美藤佐奈对他的管束,也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变得愈发密集且严苛。她依旧是那副温柔似水的模样,从未有过厉声呵斥,也从未有过不满的抱怨,可每一句话、每一个要求,都像一张细密的网,将白梅的生活牢牢包裹。
她会严格规定白梅的归宅时间,哪怕任务延期至深夜,白梅也必须第一时间用传信蝶告知行踪,若是晚了半刻,推开门总能看见美藤佐奈坐在廊下等候,眼底的担忧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看了就让人觉得惭愧;她会包揽白梅所有的生活琐事,从每日的饮食搭配、衣物换洗,到修行的时间规划、忍术练习的内容,全都安排得滴水不漏,不容许白梅有半分自主更改的余地;甚至连白梅与其他忍者的交往,她都会不动声色地干涉,用最温柔的语气,划出最清晰的界限。
一次任务休整期间,白梅结识了来自其他小队的忍者,对方性格开朗爽直,擅长风遁忍术,两人就忍术控制的技巧聊得十分投机,约定日后一同在训练场交流经验。这件事不过是随口一提,白梅回家后无意间说给美藤佐奈听,对方正端着热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茶杯,轻轻拉过白梅的手,掌心的温度柔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白梅,那个忍者心思太活络,做事也不够沉稳,与你性子不合。”美藤佐奈的声音依旧温柔,眼神却直直地望着白梅,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认真,“你单纯善良,心思通透,最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也容易被外界的纷扰带偏方向。以后不要和陌生忍者走得太近,不管是修行上的困惑,还是生活里的心事,你和我说就好,有我就足够了。”
白梅微微蹙了蹙眉,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不妥,他觉得不过是正常的忍者交往,没必要如此疏离,可看着美藤佐奈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那点异议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习惯了顺从,习惯了将美藤佐奈的意愿放在首位,更不愿让这位唯一的亲人感到不快,于是轻轻点头:“好,我听佐奈姐的。”
这样的顺从,似乎让美藤佐奈愈发笃定了自己的掌控。她常常在无人的午后,或是深夜整理笔记时,轻声细语地提起过往,话语间始终绕不开一个核心——她是白梅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白梅的一切,都是她给予的。
“白梅,你看看现在的自己,有忍者的身份,有旗木卡卡西这样的上忍指导,有在木叶立足的能力,可你还记得最初的样子吗?”美藤佐奈会轻轻摩挲着白梅的手背,语气温柔得像在诉说情话,“如果不是我收留流离失所的你,教你识字明理,帮你梳理查克拉的基础,向火影大人推荐你加入七班,你怎么有今天?你能成为忍者,能被人认可,能拥有现在的一切,全都是我给你的。所以,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一旦离开,你就会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孩子,找不到容身之处。”
这些话,美藤佐奈说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带着温柔的腔调,没有半分逼迫,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白梅的心头。他起初只当是美藤佐奈太过在乎自己,害怕失去他这个的亲人,便将心底那点莫名的不适强行压下,一遍遍告诉自己,佐奈姐是为他好,是太过担心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从未想过反抗,也从未想过离开美藤佐奈,在他的认知里,离开美藤佐奈,就等于失去了整个世界。
这份近乎偏执的关心,并非无人察觉。旗木卡卡西作为白梅的指导老师,常年执行任务,见惯了忍界的人情冷暖与人心叵测,早已看出了这段关系里的失衡。一次任务结束后,两人走在返回村子的林间小路上,旗木卡卡西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旁沉默的白梅,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郑重。
“白梅,美藤佐奈老师对你的照顾无微不至,这份心意很难得。”旗木卡卡西的护额遮住了写轮眼,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你有没有想过,她对你的关心,已经超出了亲人之间的正常范畴,有些过于紧密,甚至……过度干涉了?”
白梅猛地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本能的维护:“没有啊,卡卡西老师。佐奈姐只是太在乎我了,她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我能有今天,全靠她的照顾,我很感激她。”
旗木卡卡西看着白梅眼底纯粹的依赖与信任,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欲言又止。他身为忍者,深知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有多重要,更明白过度的掌控与束缚,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关爱,可白梅此刻满心都是对美藤佐奈的感恩与依赖,旁人的提醒,不过是耳旁风。最终,他只是轻轻拍了拍白梅的肩膀,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便不多说。但你要记住,作为一名木叶忍者,必须拥有独立的判断与自主的主见,不能活在他人的安排之下。如果以后遇到什么想不通的问题,或是难以抉择的事情,随时可以来找我。”
白梅乖巧地点头应下,可转头就向美藤佐奈告知,美藤佐奈第一次露出不愉快的面容,“白梅,卡卡西是你的指导老师,你要听他的没错,但是他这一番话,是想让你疏远我吗?!还是说,你也觉得我太多管闲事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白梅连忙摆手,“不不是的!佐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因为太信任你,所以才跟你说呀!我以后都听你的,你别生气!”
美藤佐奈听到这番话之后,眉头才慢慢舒展,声音依旧温柔如水,“嗯,你要学会分辨是非,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后来白梅依旧按照美藤佐奈的安排生活、修行、执行任务,甚至更加听话,几乎没有任何反对,对于美藤佐奈安排的时间越来越准时,安排的事情越来越顺从,将那份隐隐的不适,彻底埋藏在心底最深处。
日子在平淡的任务与修行中缓缓推进,白梅的实力在旗木卡卡西的指导下稳步提升,查克拉的控制精度愈发惊人,对土、风、水、火、雷五系基础忍术的运用也愈发娴熟,任务等级始终稳定在C级,偶尔也会接手一些接近B级难度的协同任务。可随着实力的提升,他渐渐发现,美藤佐奈身上那些被他忽略的细微异常,正一点点浮出水面,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一次外出执行巡逻任务,白梅不慎被苦无在手臂划开了一道不浅的伤口,虽不致命,却渗着血珠,沾染了衣衫。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时,美藤佐奈看见伤口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她慌忙拉着白梅坐下,拿出疗伤卷轴与药膏,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看好你,没有保护好你。”美藤佐奈的声音带着哽咽,一遍遍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以后不要再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了,好不好?巡逻、护送、厮杀,这些都不适合你,你留在我身边就好,我可以养你一辈子,不用你去拼杀,不用你去冒险,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白梅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满是愧疚,可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安抚:“佐奈姐,我是一名木叶忍者,执行任务是我的职责。而且,我也想变得更强,强到可以反过来保护你,不让你再为我担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梅清晰地看到,美藤佐奈的动作顿了一瞬,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失落与偏执,那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可白梅却真切地捕捉到了,那是一种不希望他变得太强、不希望他独立、只希望他永远依附于自己的执拗,与平日里的温柔判若两人。美藤佐奈很快恢复了如常的笑容,继续低头处理伤口,可那一瞬间的异样,却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落在了白梅的心底。
白梅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他不明白,为什么美藤佐奈不愿意让他接触更多的忍术知识,不愿意让他向更多的人学习,明明变得更强、掌握更多的能力,才是忍者的修行之道。可他看着美藤佐奈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应下,将那份疑惑压在了心底。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美藤佐奈从来都不愿提及自己的过往。白梅曾无数次好奇,美藤佐奈的家人在哪里,她的出身与经历是什么,她为何会独自一人居住在木叶的小院里,可每当他问起这些,美藤佐奈总会用温柔的话语轻轻转移话题,从不正面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