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到陌生女修专注的目光,乐游宫优秀毕业弟子下意识露出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笑得温柔,语气蛊惑:“这位仙子,可否劳烦您把我放下来?”
李不洄见他这狐媚模样登时便黑了脸,开始懊恼自己当初没有一剑劈了这个浪荡子。
好在,他的妙臻不为所动。
“放了你也可以,只是,你要先告诉我你是何人?”林妙臻目光灼灼地盯着男修。
闻听此言,男修“噗嗤”一笑,声线低迷魅惑:“原来你捆住我,是为了知道我的名字吗……”
李不洄曲掌,意图幻出玄剑。林妙臻赶紧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扼杀了这团火焰。
“仙子可听好了。”明明被捆住的人是他,可男修姿态闲适,语气慵懒,“某不才,正是乐游宫宫主化鸿真君穆纤云座下弟子逢辰道君,崔玉京。”
崔玉京是谁?在修真界或许会有人不知晓。可他的师尊穆纤云,却是个如雷贯耳的响当当的人物。
八境千山二十四洲,遍布这位宫主的蓝颜知己……和红颜知己们。
李不洄听完他的介绍,面无表情:“你师尊自然是有名,可是你呢?”
崔玉京温柔的笑意僵硬。
“你可知我身旁这位是谁?”等不及男修回答,林妙臻接过话头,得意洋洋、昂首挺胸道,“我师兄姓李,名不洄。沧衡派掌门玄光真君座下首席弟子循溟道君是也!他才十八岁,已至结丹期!天才中的天才!”
李不洄听着她夸耀自己,不由勾唇。他面上还算镇定,绯红却不受控制地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被衣衫掩映住的脖颈下。
崔玉京面色微变,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先前招惹的是何人。他乃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可被这捆灵索绑住后,却动弹不得,难以驱动一丝一毫的灵力。
“久仰大名,循溟道君。”崔玉京笑得客气,试探道,“只是崔某不知,我是何处惹怒了二位道友?竟惹得二位将我捆绑起来。”
林妙臻同李不洄对视一眼,这才惊觉此行的目的。
[谈恋爱果然耽误工作……]
林妙臻撇了一眼被施了禁言符正恶狠狠瞪着自己的贺芳归,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崔道君,我想问你,数日之前,你是否曾经诓骗过一名女子的感情?”
“诓骗?”崔玉京有些疑惑,审慎地低头扫视站在一旁毫无存在感的凡人魂魄,这才了悟,“数月之前,我确实曾同一位凡人女子相约共赏风月。可是诓骗,又从何说起呢?”
林妙臻仔细观察他的神情,一举一动情真意切,不似作伪。
“那你为何要用傀儡假扮自己,同贺芳归成婚?”林妙臻又问。
“她一片痴心,我不忍辜负佳人的情意。原想着,拜过堂也就了她一个心愿,之后再诈死逃脱也便算了。”崔玉京答得理所应当,复有些惆怅道,“有情易逝,怜取眼前人才是啊……”
“可我没想到,拜堂那日,我那许久不用的小傀儡出了岔子。我操纵它下马的时候,竟不慎使它跌落下来,失了神识。”崔玉京道,“傀儡已损,再耗费灵力也是无用,同凡人尸首无异。我只当此事已了,自顾去寻访佳人了……”
“如你所言,那傀儡自你走后便毫无意识了?”林妙臻喃喃念叨。
“确实如此啊!”崔玉京振振有词。
林妙臻垂眸不语。
[可我分明,察觉到那傀儡中尚有一缕残魂尚存。]
李不洄突然抬手,解开捆灵索。
百缕冰晶般的丝线飞回他的掌心,微风拂过,白玉无瑕的耳珰闪过一抹幽光。
尚未做好准备李不洄便突然卸了力,崔玉京没了支撑,狼狈地滚落在地,一身白袍沾染了不少泥土
“你可以走了。”李不洄道。
“等等!”林妙臻开口阻拦。
一骨碌爬起来的崔玉京收回了意图掐诀飞遁的手。
“怎么了?”李不洄疑惑道。
“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了。”林妙臻有些生气,“我还有许多话没有问清楚呢!”
“哦……”李不洄慢吞吞道。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光直愣愣地平视,显然不想让林妙臻看出他的不满意。
三个人尴尬地成对峙状站着,许久没有说话。
崔玉京按耐不住地轻咳一声,小心翼翼道:“仙子还有什么要问的?”
林妙臻瞪着李不洄:“你怎么不继续把他捆起来?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李不洄这才看了一眼那个小白脸,缓缓道:“他不敢。”
不敢?他有什么不敢的?
崔玉京愤愤不平得想,思及数月前那透心凉的当胸一剑……
他还真不敢。
林妙臻瘪嘴,气鼓鼓道:“崔玉京,你说!你是不是当初调——不!阻拦我师兄路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