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洄循着她指明的方向望去,待看清那席地而坐正惬意欣赏歌舞的男子面容,他顿时黑了脸。
因有林妙臻在侧,黑心肠的魔君极力压抑怒火。一双眼瞳中似跳着幽蓝焰火,却尽数被长睫掩住。
察觉到主人的杀气,隐在林妙臻发间的斩渊细微颤动,细碎流苏闪得晃眼。
模糊白影便躲在一根朱红廊柱后,偷偷瞧着席上的白衣男子。
半晌没得到回应,林妙臻有些疑惑的抬头:“师兄,你怎么啦?”
这一声生疏的“师兄”,唤回了李不洄的思绪。
他握住林妙臻的手,开口便是酸溜溜的话:“穿得如此浪荡,还是个修士,这定是乐游宫的人!”
他不言语也罢,一提及此事,林妙臻反仔细地将那年轻男子上上下下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白衣男子微敞胸膛的慷慨自是不必说,更值得一提的,是他那清俊风流的面容,俊美无铸却别有一番高冷气度,同眼前这位面如冠玉的少年道君竟足足有三分相似。
要知道,李不洄虽然在原剧情中是男二的设定,但他的容貌气度,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李不洄。”林妙臻匪夷所思道,“你什么时候有个异父异母的兄弟啦?”
李不洄本就攒了一肚子火,现下听得师妹所言更是勃然大怒。
“我去砍了这个赝品。”他不假思索,提剑便战。
宾客们吓得四处逃窜,鬼哭狼嚎。林妙臻暗自翻了个白眼,掐诀布阵,避免阵仗弄得太大,也能隔开凡人的窥视。
一剑下去,上好的红木桌案碎得七零八落。白衫男子被劈成两半,座中闪过一道白光,却很快化作两堆黑灰。
李不立在原地,神情罕见地显露几分尴尬。
“他跑了。”
“你!你怎么能把我的年郎砍了!”一个女子细弱却尖利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林妙臻被吓了一跳,扭头,正正好对上一张雾蒙蒙没有五官的脸。
“啊!李不洄救我!”她带着哭腔,结实地撞进李不洄怀中。没有系统的马赛克,林妙臻难以面对这满是邪魔的世间。
“你嚷嚷什么呀?我有那么吓人吗?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白影用尖细的嗓音喋喋不休。
“好,不怕不怕。”李不洄一把将人搂紧,贴心地轻拍她的脊背,“这不是鬼,是生魂。”
“生魂?”林妙臻一怔,她心有余悸地从李不洄怀中退出,目光探究地“看”向白影,这才发觉,这似乎正是方才,她想要寻找的贺娘子。
白影正意图捧起地上那两摊灰烬,可它没有实体,只能徒劳无功,口中哀嚎道:“我的年郎啊,我们才相识两个时辰,你如何便这样去了……”
“贺芳归?”林妙臻试探着叫她的名讳。
白影一愣。
一道风拂过,地上两摊黑灰散得更开了。
“你能看见我?”白影道,声音中却只有疑惑,没有激动。
“你是贺刺史家的小姐,贺芳归吗?”林妙臻又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白影冷笑,“即便我是贺芳归,你还想来抓我不成?”
它“说”着便想往外跑,却被李不洄抬手飞出的一道灵丝捆得结结实实,定在原地。
“放开我!”白影努力挣扎,那绳索却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李不洄轻飘飘道,“这是捆灵索,便是仙人要挣开也得费些时日。何况你这快要消散的生魂。”
“它快要消散了?”林妙臻愣然。
白影霎时悄无声息,默默停止了挣扎。
“是。”李不洄言简意赅。
他抬手一点,烟雾腾空而起,雾气弥散后,显露出生魂真容。
这,便是贺芳归了。
同原剧情里所描述的别无二致。抛开那活色生香、柳眉倒竖的神情,她生得同朝盈几乎一模一样,只除了鼻梁上那一颗小痣。
林妙臻瞧着她的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也是她此番出行不让朝盈跟随的原因。
李不洄倒没有多惊讶,看着同自己师妹生得几乎别无二致的凡人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很快不感兴趣地扭过头去。
“好了,现在不吓人了。”他语气温和,哄孩子似得哄着林妙臻。
“师兄,你说她快要消散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林妙臻要走剧情,硬着头皮念出这她不想知道的东西。
“生魂离体七日,即便不死,回到躯体也有可能会变成一个傻子。”李不洄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盯着贺娘子若有所思,“只是我想知道,方才那个赝品,同你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