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西西心道,自己这是真到了修士的地盘?
……
李业把手中的结业证书捏得很紧,是颜西西给他的,另一本结业证书是他伪造的,李业看也没看就把另一本甩手丢了出去,结业证书的边角在水面划过一道亮丽的弧线,把李业的记忆带回了曾经的那个春天。
见颜西西的第一眼,李业不是被她的容貌惊骇,是那种气定神闲,宛若飘云仙谷生就出来的冷清,疏离,教人不自觉就想探探此人的底细。
李业对她加倍好奇,完全是基于那张天井下大水缸里的符箓,第一次见有人能真正地实现枯木生春,把水缸里的水变得澄澈鲜明。
说不惊讶都是假的,李业从那天开始,对颜西西就是步步紧跟,发现此人除了冷清,还特别能忍,完全是个憋气包,被叶如常指着鼻子骂,颜西西也能闷闷地点个头,不反驳,仿佛骂的不是她,是叶如常自己。
李业对她就更加好奇,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被骂了也不还手,后来他才发现,颜西西不是不还手,是不在乎,只因每每那些人要动手,颜西西只用眼神看她们一眼,她们就会立马把手收回去,接着露出一副惊恐不已的神色。
李业觉得颜西西真的有什么独门秘诀,要不然骄纵的叶如常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转了不欺负她的念头。
走回家的路上,李业还真就碰到了叶如常。
“李业。”叶如常突然叫道。
李业停下,“叶大小姐?怎么了?”
叶如常鼻子微微发红,好像哭过?李业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神情,顿时心中生出几分怜惜。
“颜西西,是不是?”叶如常的声音哽咽。
一提到颜西西,李业心中的那点怜惜就烟消云散,谁不知道叶如常专门找颜西西的茬,全学堂谁都敬畏那个年纪小却能力强的人,可独独就她叶如常,揪着颜西西不放,还时常给颜西西眼色瞧。
“她,是不是?”叶如常见他没说话,哽咽的声音就更大了,“是不是走了?”
“她走不走和你有什么关系?”李业蹙起眉头。
就算是两方不待见,可也是碍于祖辈的面子不敢轻慢。李业做不到像颜西西那样潇洒离去,有时候他也挺明白颜西西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叶如常欺负,大概是心中有在乎的人,所以害怕在乎之人受伤害。
李业生得很俊朗,风把新发的柳枝吹得细细斜斜,青青翠翠,郁郁葱葱的,连带着少年的脸都被染就了层不薄不厚的春光。
叶如常心头一动,闪过几丝娇羞,“自然有关系。”
“有什么关系,说来听听。”李业闲散地倚着柳树,身姿颀长,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是带有若即若离的戒备。
叶如常收收情绪,“我……我……”
话到嘴边说出来又愈发生涩,身旁的小姐妹也没来,叶如常顿时觉得光阴转动形似龟爬。
“你你你,给个话啊?怎么了?”李业催促。
“她是不是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叶如常小声问。
李业眉头一动,“不知道,也许吧。”
大抵是关于颜西西的谈话在他们之间成为了难解的题,叶如常问完,就没作声了,默默抬头看向远方,黄莺在青空绕着圈唱歌,海棠花树还是开得那么盛。
“你以后别欺负她。”李业转身走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话。
叶如常愣了愣,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问,“我有欺负过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