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晚安。”

晚安？

看着他一脸茫然，应有语解释道：“我们的家乡话。就是晚上再见，好梦的意思。”

“好，晚安，谢谢你的饼。”

“那我要谢楚王的就更多了。”

凌平楚挥挥手，看着她进屋，自己转身驾驭纸鹤离去。嗯，今天依旧是充实的一天。

应有语睡前突然想起，自己还不会骑马……

*

第二天一早，应家夫人便递了进宫的牌子，得了诰命是要来谢恩的。按理说，应将军是一品大将，可应夫人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诰命。其中缘由应语儿也不清楚。

皇帝这一诰命赏的还是个二品，按规制因为是皇后给挣的，之前没有先例礼部不敢直接给一品，所以最终定了个二品。饶是这样，应夫人在家可没得脸，骂二品骂了一夜。

这要是应有语知道了，今天肚子里还得更弯弯绕绕。正常的规矩，得应将军带着应夫人一家到御前谢恩，再到皇后宫里谢恩。皇后要是会安排的，还会设个宴席让应夫人体面一番。

可这一应将军不在府里，二皇后自认不是个“会安排”的。所以，应夫人由应妍儿陪着直接到了皇后宫中。她们进来得迟，赶上妃子们给皇后请安。只能在外候着。

可正赶上，妃子们“卖-弄”自己手艺的高-潮，这一来一往的时间拉得可就有些长了。应夫人胸口气得火烧火燎，连喝了两壶茶，忍不住跑了趟茅厕。恰巧她前脚刚走，妃子们悉数告退了，她是一个宫里其他人的脸都没见着。

回来时，女儿还怪她：“皇后这会都等着了。”自己一个人站着看妃子们给她没脸，吃了一肚子的眼色。母女俩忙进了殿。

“母亲，妹妹，你们来了。”应有语面上如常，也不起身。她们母女的礼，她如今受得起，或者说，应语儿受得起。

深知今日她们的一言一行整个宫里的人都明里暗里盯着，应夫人和应妍儿再心不甘情不愿，跪下了：“应家二品诰命夫人韦氏谢主隆恩，命妇叩谢娘娘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应语儿的眼睛红了，上辈子她没有得过她们的一个好眼色，吃尽了她们冷嘲热讽落到实处的苦头，甚至可能到最后她们还送了自己一程。她的性子恨不起来，但她肯定是委屈到骨子里的。

应有语心里同样酸酸的：“平身。”

“娘娘……”应夫人起来后，人还没落座，便要开口，身边应妍儿扯了她一下。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性子，应妍儿太清楚了，她一撅-屁-股，应妍儿就知道这句话不会是什么好-屁。

应夫人勉强收了声。

应妍儿收发自如：“姐姐，等会儿我们宴会设在哪呢？是这便宜的玉簌间，还是场地宽敞些的坤灵殿？”这会儿她言行举止都堪当典范，毕竟才女的头衔换来了宸王妃的身份，应妍儿装了那么多年，已经装到骨子里，自己都相信了。她不称皇后，喊着姐姐，好听点是亲近，实则是打从心底的不敬。

应有语一问三不知：“什么宴会？”

应妍儿这才知道，皇后根本没有真心为她们抬脸面的心思。也许，这个诰命她也没想给，只是皇帝愿意赏的。

“从前在家里，本宫总是个不得脸的，一年到头只能在府里躲着，出不了家门。什么宴会灯会赏花会一概的没个位子，如今成了皇后，倒是忽略了这一茬。”说完也没有任何的歉意。

“姐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从前娘亲也是问过你的，只是你都不肯……”

“妹妹，诛心的话可就别再说了。从前母亲问本宫的时候，本宫身上的衣裳是穿了几年的，簪子哪个不是破了缺了的，穿得连二等丫鬟都不如，换成如今的宸王妃，能答应出去吗？”应有语神色很冷，语气就跟念书一样。这点排挤欺负真伤不到她，就是得控制着应语儿的委屈影响她。

“娘娘这话，是在怨老身了？”应夫人出生高贵，是前朝韦国公的亲妹妹，当年她跟大将军应朝天订婚，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自己心里也是满意这桩婚事，一心备嫁，期待新婚生活。

谁知应语儿的母亲，居然先勾-搭上了应朝天。她的未婚夫说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不顾婚约在身，不惧他父亲他哥哥的威胁，急着娶那女子进了门，很快就生下了孩子。眼看着这桩婚事就要作罢，她就要背上被退婚的名声，也是老天有眼，那贱-人很快就死了，自己照旧嫁进了应家。

只是应语儿的存在就是在提醒世人，她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小家子气的养女，她的丈夫至今对那女人念念不忘。心胸狭隘的应夫人如何容得下应语儿，只是不敢真的下毒手，应将军对那女人的孩子绝不会放任不管。越是这样，应夫人心中的恨就越滚越大，对应语儿毫无怜悯，恨不得剥皮抽筋。

应有语冷冷的看着应夫人，诰命这件事是皇帝赐的，自己想着见一见应夫人，一来替应语儿出出气，二来也是想看看她在杀死应语儿这件事上会不会也出了力。但如今看她这副娇宠惯了，毫不掩饰自己蠢笨的模样，想来这件事她就算能掺和，有人也会怕她坏事少掺和。以后这个人，自己是不用再见了。如此盘算完，她一言不发。

应夫人脸色更加难看，涨成了猪肝，却不是个会说话的。

此时素离进来了，她福了福身：“娘娘，太后在御花园畅晖轩设宴，请主子这会儿就起身。太后交代了，请夫人和宸王妃也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