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楚慈嗓音有些沙哑，他清晰地感受到一阵尖锐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林皎皎不向他坦明身份，是还在怪他五年前毅然接旨调走自己麾下兵里回京，还是怪他害得她孤立无援死守雁门，又或者是什么？！

林皎皎见他闭着嘴不说话，叹了口气，率先叫出了那个许久未曾说出口的名字：“楚慈。”

林皎皎：“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楚慈咽了咽口水，总不能说那天晚上跟她打了一架的人是他吧？

楚慈：“…你和谢长赢在花圃的时候。”

林皎皎回忆了一下，眸光一闪，突然想到，如果楚慈在花圃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自己，那后来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不就是在故意耍着她玩的吗？！

想她当时还苦思冥想了半天这狗东西哪里喜欢她了，结果根本就是这人在设套把她逗得团团转？！

想到这里，林皎皎气性便翻涌而上，她精致的眉眼染上怒气，语气不大高兴地问道：“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楚慈看到她生气了，当即心下一怂，却还是抱着胳膊，梗着脖子道：“我，我那不是要给你透露情报吗？！”

“谁让你不告诉你的身份，这样我不就不那样说了吗？！”

越说越有理，他语气都变得理直气壮了。

林皎皎咬牙问：“你透露情报的方式是不是有些奇特？”

她扶了扶额，有些无语：“你再扯也不能扯着说你喜欢我啊？”

这说出去谁信啊？

楚慈听不得这话，当即黑了脸：“我为什么不能说？”

他收起平时懒散的神情，一步一步逼着林皎皎后退，眼中的阴鸷终于不再掩饰地暴露出来，“我不能说。”

“…谢长赢便能说吗？”

林皎皎被他逼得无路可退，直接推了他一个踉跄，骂道：“你又乱发什么病呢？！”

这怎么又扯上谢长赢了？！

楚慈后退几步，笑了一声，他缓了缓神，压下心中暴虐的想法，轻声叫道：“岁岁。”

他迈出阴暗的地界，仿佛踏碎了五年前的界限，在这个荒唐的时刻，宣泄出了他内心藏匿多年的爱意。

“我心悦你。”

林皎皎有些头疼：“你让我缓缓。”

不是拒绝，楚慈轻轻垂下眼帘，那阵阵从刚才开始就疯狂跳动的心跳声这才平稳下来。

他从出生以来便不受待见，生母被贬冷宫不久就去了。

他永远记得那天，大雪纷飞，高贵优雅的薛后乘着凤轿，素手一挥，那枚普通人求都求不掉的金叶子便狠狠砸在了当时跪在冷宫外求助的他头上。

“哪儿的小野狗，还不哄到一边去。”

无人渡他，无人渡他。

他的生母就那样无人问津，活活病死在榻上。

冷眼，嘲笑，他通通受过，可还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之中，一步步靠着自己的能力爬了上来！

镇北军副将之职，只不过是他借来升位的跳板。

可他无比庆幸，自己来了。

楚慈一直是条疯狗，一条可以狠到将自己手足亲手杀死来换自己存活下来的疯狗。

直到遇见林皎皎，她像一抹耀眼阳光，不由分说地闯进了自己的世界里，温暖地让他自愿乖顺地低下头，让她为自己拴上镣铐。

他是条疯狗，但是链子一直在林皎皎手上。

镇北军一行，他遇见了自己的太阳。

可惜后来，太阳殒没了……

他不想强迫林皎皎做些什么，他的太阳只需要光芒耀眼就够了。

楚慈眨掉眼底的情绪，眉开眼笑说道：“喜欢你是我的事情，我不会让你有负担的。”

这还没让我有负担？

林皎皎只觉苍了天了，这一天天都一帮什么怪事？

屋内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