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举杯对饮间,便已各自交换了自己所知的一切,眼波流转。
殿内歌舞升平,气氛旖旎,可褚漓只觉自己头昏脑胀,无所适从。
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并且一时半会,她也暂时不能接受。
这让本就因为今日参加宴会而精神紧张的她更显憔悴。
光滑洁白的额间早已趁着光线渗出了丝丝缕缕的薄汗。
她反应如此之大吗?
“阿漓,跟我走。”
楚洹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先前紧握的掌心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半分。
任由掌心间已经干涸的汗水还藏匿于指缝间。
他不想看她如此累,也不想看她如此遭罪。
可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谁能预料到今日的一切呢?
只不过都是上天的轻描淡写罢了。
“可以走吗?”
她怯声道,她怕楚洹随她一起早早离席,恐会惹来必要的闲言。
“阿漓,你先去殿外等稍等片刻,我随后就到。”
那盘中的黄焖鱼翅她也未尝半口,看来不属于宫中的人就没这个福分去品尝。
她缓缓直起身子,滴酒未沾的她起身的刹那只觉眼冒金星,今日真是不宜出门。
好不容易越过层层“阻碍”,出了殿门口的刹那,那沁人心脾的新鲜空气全都席卷而来,她贪婪地尽数吸至满腔中去。
原来一个人丢失了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后,才会如此珍视。
她提着裙褥往出迈了几步,竟比刚来之时的脚步轻盈了许多。
夕阳裹挟着晚风尽数的撒在她的周身,她对此极为珍重。
只愿生平她没有第二次进宫的机会。
“阿漓,阿漓?”
忽然他的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闻声望去,来人是周澈。
没想到他二人见面的机会竟来的如此之快。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怎样与他打招呼。
许是作为朋友的愧疚,也许是对他的善意欺瞒。
直至他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她都忘了同他打一声招呼。
“阿漓,感觉怎样,我瞧你今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得风寒了?”
他的笑容朗风霁月,竟没有一丝一缕的怪罪。
有的只是对他单纯的担心和关心。
这使得褚漓心中的愧疚感越发重了起来。
“周公…周澈,我没事儿,多谢你的关心。”
她只能尴尬地回答,有些避重就轻。
言罢,他们之间的气氛陡然间就降至了一个未知的冰点。
“你…”
她先开了口,她不个能藏事儿的人。
只有问问清楚,她的愧疚感才能少几分。
“阿漓,我知你要问我什么。”
“你放心,我没有怪你的任何想法,只是咱俩相遇不逢时,我没有先一步遇到你罢了…”
没来由的他又把这话题转到了这件事情上。
这死嘴,真是找打。
不过,他并没有说完。
并不是先来就一定是赢家,后起之秀定然也可以与之较知高下。
“我瞧你身子骨好,便已安心许多了。”
褚漓低着双眸,直愣愣地看着自己襦裙上的绣花。
他的这些话,只是徒增了她对他的愧疚感而已。
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把万千言语都埋进了腹中。
“楚姑娘,走吧。”
忽然,自身后响起一道泠若冰霜的声音。
是楚洹来了。
可瞧他怎得没刚才那般气定神闲,莫非是与殿内中人交谈不愉快。
“楚大人,久仰大名。”
周澈闻声也回了身来,毕恭毕敬地朝他作揖。
共处一室,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不想与他树敌。
假模假样。
楚洹单单只是颔首点头,没有回应的意思。
他的视线冷冷地,从周澈身上掠过,很快地,停留在她身上。
此人确实是个栋梁之材,只可惜,他的才情不要用错了地方才行。
“周公子谬赞了,你我二人共同侍奉于圣上,本官还是要提醒一下公子,切莫囿困贪图男女情爱,满腔热血用错了地方。”
说罢,便先一步离去,也未等及褚漓。
但此时此刻的他却不知,这句话宛如一记回旋镖,会在往后的某一天重新扎进自己身上。
只是那时,后悔莫及。
轿辇上,褚漓的状态已然回了大部分。
她望着对面正闭目养神,模样冷峻的楚洹,心间疑心骤起。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她未曾察觉到?
百无聊赖之际,她掀开了轿帘,可忽而传来他的声音,
“往后莫要同周澈打交道。”
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