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她们见面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了,本想着是女子间的体己话,却没料到是关于那个小姑娘的。
只不过,这事儿确有蹊跷。
临走时,他又侧着身子往屋内瞥了一眼,轻皱了下眉头,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而屋内,这种局面依旧僵持着,谁都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
就在褚漓认为,此时此刻或许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的时候,终于,床榻那处传出了点细微的动静。
她的视线又带着点儿希冀落在了那里,袁绯也随着看了过去。
一双纤小的手提溜在被沿边,先是一颗圆溜溜的脑袋从软被中探了出来,接着又是一双满是惊惧之色的圆眼,慌乱地盯着周围一圈,才终是在褚漓的身上定了下来。
小璟见来人真的是褚漓,她的眼前一亮,想出声唤她,可从她喉间发出的是一阵含糊不清地呜咽声。
褚漓闻声,面露怜惜,旋即疾步迈向床榻,接着,伸出袖中已经温热的手拉着小璟,将她紧紧地锢在怀内,从中感受着她的体温。
她的下巴轻抵在小璟那浓密柔软的发髻上,生怕手一松,她又如刚刚那般将自己藏匿起来。
褚漓待她犹如自己的妹妹般,只觉此刻,她是如此惹人怜爱。
不消片刻,她忽觉自己腰间也传来一股温热,正疑惑时,心中恍然大悟。
待怀中的小人儿那颗因恐惧而狂跳不止的心渐渐趋于一种平稳的速率时,褚漓这才送了送臂弯,动作轻柔地低着眉眼去看她,原是小璟已沉沉睡了去。
袁绯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露出一抹苦笑,旋即俯身上前,低着声音道:“小璟总算在今日睡了个好觉。”
“谢谢你,袁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我这几日无暇顾及于她,你却还把她照顾的这么好。”
褚漓将怀中已经安然入睡的小璟轻轻地放在床榻上,又为她掖了掖被子,才淡淡开口。
袁绯眸色暗了暗,旋即换了副如她二人初见时那般的神情,诚恳道:“不,阿漓,应是我谢谢你才对,若当日你没有救下我,恐怕就没有袁绯的今日。”
她语气顿了顿,双眼似结起了泪花:“这一切的源头皆是因为你,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所以……”
褚漓闻言起身,一双秋水明眸的双眸闪了几下,她牢牢地握紧袁绯的双手。
一切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忽然,一阵由远及近的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那人堪堪停在了门口,带着些许肃穆的气息,没有了其他动作,语气严谨道:“褚姑娘,楚大人说有要事要同你商量。”
不是刚刚才见过吗,怎得又有事儿?
可还未等褚漓回答,陈乾又跟了一句:“袁姑娘也请一同前往。”
说完,他身形如松般地立在门口,一动也不动,大有她二人若不去就不走的样子。
褚漓与袁绯二人面面相觑,皆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一个月的观察期还未到啊,难不成他又有了什么其他的任务?
褚漓正狐疑,却瞧见袁绯面上滑过一丝慌乱,她心下一紧,许是又让袁绯想起了那日在正厅里的遭遇。
随即,她抬起袁绯浸着霜意的手,挽在了自己的臂弯处,又轻拍着,眼神沉着冷静地无声同她言语,让她放宽心。
此番下来,这才稍稍驱散了些袁绯身上的阵阵寒意。
褚漓立正了身子,沉声道:“走吧。”
*
烛火幽微,芳香袭人。
缕缕银霜,凉意扣身。
这披着道道月光的书房,本该与白日里有些不同的,可今夜夜色笼罩,却总给人一种心慌之意。
褚漓心中总是没来由地传来一阵不安之感。
她说不清也道不明。
可看着身旁肩头早已有抖如筛糠之意的袁绯,她也只能暗自将掌心的薄汗给尽数对着风给擦干。
她不知楚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仿佛她从未走近他的心,也从未看透他对自己的心意……
“大人,二位姑娘人已带到。”
“好了,你下去吧。”
陈乾噤声而立,随即后退出门,没了声响。
旋即,书房内只留她二人暗自大眼瞪小眼,和负手而立的楚洹。
三人各怀心思,褚漓今夜只觉第二面见楚洹,他身上那股凌厉的压迫感更甚且陌生,压得她快有些喘不过气来。
忽然,那负手而立的青色人影有了动作:“袁姑娘,可否为我们解释一下,你这药从何而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