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允说完这句话,微蹙着眉头又觉得不对,她淡淡的看了一眼谢不周,看得他直发毛。
“妻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煜被她惊世骇俗的话,说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他是王爷,他这一生注定不可能是你一个人的。”
孟安允板着脸看着林煜,“我从没想过独占他,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他有他自己的价值,他本身就不可能会是我一个人的。”
她的话说的直白,不是单单说给林煜听的,这些日子,她能感受到谢不周在慢慢将自己视作精神支柱,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并且……”
孟安允顿了顿,看着林煜,一字一句剖开了时代的枷锁:“我刚才的话并不严谨,我该说,如果谢不周只是需要一个妻子,而不是我孟安允的话,那我们是不可能走到最后的。”
林煜有些无奈,道:“孟大人,你太自负了。”
孟安允摇头,“如果我们只是在探讨谢不周作为王爷该不该娶个媳妇,纳几个小妾的话,我现在说的一切都只是我清醒的发言,谁也无法预料将来发生的事。”
毕竟当局者迷不是说说而已。
“可惜现在是你,单方面认为我在为他找借口,找他不做皇帝的借口。”孟安允愠怒,绕过云娘,走到林煜面前。
“可是林煜,国家不是他一人的,我们要想这个地方变得更好,需要的不是他一人努力 ”
她叹了口气,又说:“领导者固然重要,可也需要千千万万的支持,林煜,我就问你,你们当初可曾给过他一分的信任?”
她没有说真心,因为林煜已经用林霜的性命证明了。
谢不周听到她的话,眼里闪过挣扎,他上前拉住孟安允的手,担心她会一巴掌甩到林煜脸上。
孟安允一脸无语地看着谢不周的动作,想抽没抽出来,“你干嘛?我才没有那么疯狂。”
她想来动口不动手,孟安灵那次是意外。
“谢不周曾经跟我忏悔过,他说是你们信任他,说大家有共同的追求才走到一起,但是林煜,你今日的话让我觉得,你们双方都不无辜。”
林煜觉得自己的情绪随着她的话剧烈波动,她太会洞察人心了,当年的确是各大家族默认闲王能和安王分庭抗礼,大家才站到一个阵营的。
不单单是一起长大的交情。
“我知道了,谢谢孟大人。”林煜情绪大起大落,此刻只觉得累,他缓缓坐到木桩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娘见没人再说话,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默默瞅了眼大人的脸色,还好还好,大人没有被那小子影响心情。
“大人,战场的话,就选在玉山吗?”
孟安允抬头,吃惊的看着她,随即又了然,她轻笑:“不错,玉山的变化肯定会引起上京的关注,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玉山有对抗他们的能力。”
就在天边翻起鱼肚白,火堆不再需要添柴的时候,林子里突然传出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段经典的打劫发言,人未到,声先至。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
清亮的女声在看到队伍里的两个少年时,眼睛一亮,连下面要说的话都断了。
“二当家,你看那个!”小弟一脸激动的指着林煜的方向,“当家的绝对喜欢。”
那个被叫二当家的少女,摸着下巴将林煜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然后又主动走近些,似乎还能顺着风闻到少年身上若隐若现的药香。
林煜刚跟孟安允讨论完,情绪正低落,眼尾泛着红,眸子里那股忧伤拿捏的刚刚好。
少女抿着嘴憋住笑,脑子里似乎已经看到大当家拍着自己的肩膀,说“芙蕖,做得不错。”
在他们出现的一瞬间,四人已经警惕起来,此时却被凌芙蕖的行为打得措手不及。
孟安允虽然知道山匪会劫色,可没想到他们这次竟然看上了林煜,她一脸质疑的望了眼林煜的背影。
嗯,宽肩窄腰大长腿,不说话属于儒雅那一挂,这放在相亲圈子里也是个抢手的。
等孟安允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身侧传来的阵阵冷气。
“安安。”谢不周眯着眼睛,冲着她笑。
孟安允背一挺,假装没听见,这期间还没过去一秒,她就听到云娘在跟凌芙蕖讨价还价:“要是我们把他送给你,我们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李云朗!”林煜震惊的喊云娘的大名。
“干嘛。”云娘无所谓的睨了他一眼,“能为我们这个小团体做出贡献,是你的荣幸。”
云娘老早就看林煜不顺眼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他总觉得这小子憋着什么坏,最主要的是,他每次都让大人不愉快。
凌芙蕖扭过头无声的大笑,再对着几人说话,又恢复成了威风的二当家,“可以,不过你们得留下身上的钱财。”
“我们红浮山寨从不干伤人性命的事,你们也要识趣些。”
云娘摸了摸口袋,除了匕首和几块又冷又硬的白馍,根本没钱!
她试探得问:“要是没钱……”
“没钱?”凌芙蕖拉长尾音,“没钱也有没钱的活法,来人!”
“全部带走。”
她一吆喝,身后的小弟们一拥而上,余光扫到锋利的寒光,她及时出声:“别动刀啊,见了血可不好,又不是要命,干嘛这么冲动啊。”
孟安允垂下胳膊,紧紧握着匕首,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奇葩的山匪。
难道这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匪?那凭何玉山外是秃山岭那些匪,命苦!
凌芙蕖走了几步,见后面还没动静,回过身子站定,小麦色的脸上浮现出坏笑,她把手上的大刀丢给小弟,张开双手感受吹过脸颊的晨风。
“什么东西?又是迷药!”云娘腿一软跪倒在地,“可恶,这就是花香啊,根本闻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