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侍卫骂骂咧咧:“赶紧上药,搞什么!”
“皓曦。”
黎醉唰地一下面色煞白,怔仲当场。
现在的她跟裴清酌根本就不认识,更何况皓曦是她的乳名,前世两人毫无感情可言,他从何得知自己的乳名。
他也重生了?
男人眉目紧皱,四肢被束缚在铁链,铁圈贴骨,连活动范围都没有。
在侍卫的催促下,黎醉凝集思绪:“铁链能否打开,否则血止不住,一旦大出血,很容易昏死,我一弱女子,他一病秧子,大可放心。”
侍卫依旧粗口大骂,换往日黎醉可能早就被骂哭了,但如今她必须重振旗鼓,不能掉任何链子。
两个侍卫还算配合,打来笼子,把铁链解开,但不改的依旧是,很粗鲁把人扔到地上。
黎醉:“……”
这些人多少应该算是个人。
黎醉略通医术,打开药箱,一堆绷带和药瓶都有备注,太过血腥狰狞,两侍卫直接选择扭头就走。
恰好如她的意,黎醉拾起药瓶将毒药粉末缓缓洒在伤口之上,想到方才的粗鲁,又慢下来。
也罢,死之前送你一个安详的过程。
裴清酌缓缓睁眼,吃痛闷哼,却嘴角挤出笑意:“皓曦,你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正欲打结的手忽然顿住,黎醉冷笑:“怎么,你不活该吗?”
一世夫妻,今日黎醉再送夫入黄泉,有何不可。
似璞玉般惊才绝世的一张脸,此时死气袭身,声音沙哑:“活该,但你记得提防你二哥,门外之人都是他的。”
“出门向右跑,左侧是你皇兄的位置。”
沙哑带着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气绝而亡。
“你什么意思?”
黎醉眼眶通红,莫名心鼓涨疼,有一种未曾有过的窒息感,随着裴清酌气息渐弱,身体冰冷,越发觉得态势不对。
她赶忙用药兑解药,她已提前服下,因为按照所计划,对方必然会逼她服用同样的药。
但现在不是毒的作用,而是裴清酌的身体正以不可控制地速度衰竭。
“我不想再被人控制一世,护……护不好你。”
随后裴清酌陷入昏迷。
前世未说净的话在此刻得到回响,黎醉针刺致命穴位,暂时压制裴清酌的气息。
只是不能拖。
黎醉将绷带缠紧,服完药之后,抬药箱离开:“你死了,我连这里都出不去。”
“他何时能好?”
黎醉扶正药箱,想要往前走,却被拦住去路:“天亮之前能动,完全好的话十天半月。”
“大人这是不想放我走吗?”
侍卫的意思显而易见,提刀欲向前之际,刀柄出显眼的云纹鎏金更加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中。
这是二哥的人。
方才裴清酌所言有几分真,但不可轻信。
倏然,一阵大喊声传出。
“不好了,走水了!!”
“快来人!”
侍卫踌躇不前之际,黎醉眼疾手快撒了一抹白粉,反手取出侍卫双刀,一刀抹了脖颈,倾刻毙命。
事态紧急,黎醉扔下药箱,转身背上裴清酌快步离开,眼见要到出口之际,火势渐熄,却被一群布甲士兵拦住去路。
洛都何来士兵?
而且眼前之人是敌非友。
“阁下何许人也,放下你所背之人,我保你安身立命。”
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响起,随着视线逐渐拉开,细纱轻拂,数十米开外,一雍容华贵、神态自若之人落坐于长椅上。
黎云幼时双腿瘫痪,多年未能站起来,久久常坐轮椅。
是了,今日注定要打过照面吗?
眼见士兵即将上前动手拔剑之际,洛都城外又来一拨兵,黑衣布甲,铁盔遮面,是皇帝禁军黑鹰队。
黎醉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
“传天子召令,尔等速速认罪领罚,今有逆贼胆大妄为,竟试图挑起两国争端,将盛国爱子囚禁于此,今查封含笑楼。”
黎云全然没有方才之嚣张气焰,只见太监王承德和他说说笑笑,周围侍卫全然撤下,迎面走开的黑衣高马尾少女,伸手徐徐带着嘲笑。
似乎在说,是不是全靠她才成了这事。
没等来夸奖,黎醉语凝片刻,见太监即将脱口而出她的称呼时,做了噤声手势,将后背之人轻轻放下。
姚青将她的公主令牌扔到黎醉怀里,语气不屑:“我就说你舍不得!”
黎醉眸底一沉,视线落在缓缓离开的身影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