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络轻笑,视线落于那石柱:“臣妾以死明志。”
黎行渊似乎妥协:“证人呢?如何查?你告诉朕?”
魏络却在此刻温声道:“彻查贵妃手下所有人,还有长春宫管事的。”
“你当真是忮忌成性。”黎行渊冷声道。
“陛下您现在才看清臣妾吗?臣妾不仅忮忌,还是心狠手辣的毒妇。”
魏络冷笑,轻蔑地看向黎行渊。
一旁看戏的众人纷纷不解,皇后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好端端地偏要挑在女儿即将与世子成亲的时候出事。
黎醉却在母后眼中看出了释然与自嘲,少时嫁他为妇,放弃了与兄长的武艺,被奉为世家贵女,本以为一生所守之人,真心爱她护她,却不知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无法待之。
太子自小便不再她跟前长大,现如今连女儿的婚约都是为了桎梏魏氏兵权,清醒而自嘲地看向这一生沦为朝堂权势的棋子。
母后接受父皇的红颜知己,而如今却为了一路走来的姐妹柳妃翻案。
从深闺的女子情深到姐妹间的风雨同舟。
而此番剑之所指便是兰氏。
玉枝从来是兰氏身边的婢女,而前人之事已然不深,母后也在父皇在明仪宫之际,直接将祸水引到自己这边来。
黎醉自知,死狐万万不是母后所放,而是二皇兄提前放之,这一切只是将计就计。
二皇兄想要的是什么?是为柳妃申冤,可父皇却不愿提起那件往事。
“来人——宣谢舟夕来!”
黎行渊怒火中烧,阴戾地看向来人。
谢舟夕赶到之际,直被黎帝看得后怕,直觉脑袋落地,甚至觉得自己是否脑袋已然变凉。
“朕派你将柳妃生前的嬷嬷,还有贵妃手下的婢女、嬷嬷等全部彻查一遍,若是查不到凶手是谁,朕唯你是问。”
黎醉同情地看向谢舟夕,心道:“唉,伴君如伴虎,现在老虎发威,脑袋没了。”
谢舟夕惶恐:“是。”
随后人群散去,面面相觑之际各怀鬼胎,黎醉一眼瞧见了心神不宁的兰贵妃被黎南凝掺着身子离去。
母后起身跟公公去冷宫,黎醉茫然无措地想上前拉住她,魏络回头轻笑:“照顾好自己。”
独留黎行渊一人在原地。
黎醉不敢上前劝父皇,只能跟个鹌鹑一样,呆头呆脑地装傻充愣。
小心跟着姚青离去。
“你如何看待?”姚青看向心不在焉的黎醉。
黎醉无奈笑笑,蒲扇敲敲鼻尖,看向天空:“她是在为我向二哥讨一个保名符。”
“毕竟圣旨一发,当年柳妃的事昭然若揭,且得以正位,而这些不都遂了二皇兄的愿?让他不对我下手,也是为自己寻一个解脱罢,不想再被利用了。”
姚青主动说起:“去轩宁馆罢。”
“好啊。”
现在发生的事不亚于天塌了,黎醉只能去给裴清酌找点事做。
现下母后已在冷宫,回明仪宫也没人,只是个空落的房屋罢了。
“南瑶如何处置?”
眼见两人背道而驰,姚青先一步问起。
“我之前去含笑楼索裴清酌命时,她既暴露了我的行踪给二皇兄,现如今又把玉枝放出,放她出宫罢。”
指认皇后放置死狐最好的人证可不就是南瑶。
一来二去,形形色色的人在此刻露了真面目,黎醉和姚青的那一出戏早已准备多时。
想必前世多次向二皇兄走漏消息的人是南瑶没跑了。
毕竟裴清酌不配合,黎醉怎能被利用其深,浔心亭一见,那投下的箭靶子,可不是被泄露了行踪吗?
人生啊,当真是无聊至极。
黎醉还未到轩宁馆,早已见人影已往此处行来。
今日的裴清酌束了高尾,虽说不如往日精气神十足,却依稀可见眉宇间气色见好。
“你来了?”
黎醉无奈一笑,盯着那张美人脸,白得似快璞玉,不染尘世般素雅明净。
好想亲一下,以缓疲惫之苦。
“你怎知我会来?”黎醉假意皱眉唬他,“莫不是你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裴清酌吓得面色一惧,举起双手:“我只是猜测,并没有安排人手。”
到了里屋,上次来没发现此地如此荒败,黎醉啧啧两声:“你婢女呢?”
“出去忙了。”
黎醉见他低头解释间,愈发听不清内容。
“把衣服脱了。”
她大放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