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山腰一处断崖边，杨戬往远处望了望抬手去拍沉香的肩：“抬头看，那边就是神庙了。”

沉香不动声色的躲开了他的手，顺着杨戬的目光看去，透过密密麻麻的枝叉，神庙就矗立在梅山山腰一颗百年松树旁，多年未经修缮让它已然变得破破烂烂，砖瓦的颜色也像是被蒙了一层尘，灰沉沉的。

沉香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收回了视线，他撇了一眼杨戬道：“走吧。”说着率先大步朝神庙走去。

杨戬被落了面子也不恼，耸了耸肩，快步跟了上去。

沉香站在神庙前仔细端详了半天，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看了个来回也没看出什么门路，心里又想起临走时申公豹叮嘱的话，这杨戬正派出身，也不知和金霞洞那帮人学了多少心眼，嘴里未必有几句真话，还是得小心行事，于是他也不吭声，不动声色的让杨戬走到自己前面去，自己则把手按在腰间，随时都能拔出那柄匕首。

杨戬在前面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突然一个转头，看着沉香道：“刘兄弟，你可看出什么端倪来？”

沉香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匕首就要出鞘又被强行按了回去，勉勉强强开口，生硬道：“没有。”

“嘶，那便怪了，一个破庙，若是我与刘弟你联手都破不开这谜题，说出去可要被天下人耻笑了。”

沉香默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到底是没忍住讥笑道：“江湖人可不知道什么做官府走狗的木二。”

杨戬听了他这话，怅然了一阵，随即也笑了笑：“也是，在下不过江湖中籍籍无名之辈，唉，是愚兄自大了，不及刘弟这般不为世俗名利所动。”

沉香一听他同自己称兄道弟就有几分头疼，木着一张脸不再搭腔，抬脚便往庙里走去。

庙内也是一派萧条模样，彩色的幡布失去了艳丽的颜色，破破烂烂的掉在地上，两个黄色的蒲团放在供桌前，杨戬看了看，走上前捡了起来，他拍了拍蒲团上的灰招呼沉香道：“欸，过来，一起磕个头上柱香。”

沉香不语。

杨戬也不多管他，自顾自地吹了吹供桌上的浮灰，随便寻了半柱不知猴年马月的残香，拿火折子点燃，插进了神像下方的四角香炉中。他用脚踢了踢蒲团，站在神庙中央闭着眼参拜，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道：“二郎真君保佑，所求所愿皆成真。”

沉香冷眼旁观，仰着头毫不忌讳的盯着那泥塑的神像，神像高约九尺，脚踩祥云，手持三尖两刃刀，一身铠甲正气凛然，因着高度，沉香看不太清神像的面容，只能隐隐看到，神像左脸处的彩漆已经脱落，露出蛛网般的裂痕来。

杨戬站在神庙中间囫囵拜完，扭头去看他见沉香正打量着神像无奈道：“诸天神佛不可直视，你犯了忌讳了。”

沉香哼了一声道：“也没见你多尊敬，那几支香狗都不稀罕。”

杨戬抱着臂答：“非也，那是因为我无所求。”他看着沉香叹气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