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明一时神情讷讷,问道:“姐姐想说的是什么,该不会是同一件事吧?”
泠筝淡笑,一丝寒意从眉间闪过,“对,是同一件事。”
“阿禾说,说她很愧疚,很难过。”
泠明双手无力地垂下,说道:“是我有罪,我如今这样就是报应。还请姐姐能将事情转告二姐姐,让她不要再有愧疚,免得日日煎熬。”
这时,凉月走进来立在泠筝身侧,轻轻扯了下泠筝的衣角。
泠筝起身告辞,“还是找个机会你俩当面聊聊吧。”
“我还有事,先走了。”
泠明想要起来送她,被泠筝制止了,他缓缓说道:“那姐姐慢走,有时间常来看看我,我一个人闷得很。”
泠筝点头应答。
出了竹林苑,泠筝道:“什么事?”
凉月递过来张纸条,上面写着:明日申时,临江楼见。
“沈元儿?”
“是。”
“她说是有要事,望小姐一定前去。”
“那很坏了,讨债的又来了。”
小二上完菜就关上了雅间的门,屋内满是饭香味。
“你的心愿,我帮你实现了。沈姑娘,我希望你今日带来的消息也不要让我失望。”
泠筝瞥向窗外一望无际的江面,细雨如帘幕一般无声落下,几艘小船停在渡口,天地间烟雾缭绕。
冷冷清清的,连衣裳都带着水汽。
沈元儿施了一礼才落座,亲手为二人斟满酒,举杯敬道:“自会让大小姐满意。”
杯中见底,沈元儿理了理衣裳,一同望向窗外,又觉得无趣,对着桌上的菜咽口水。
“托大小姐的福,这些天沈家鸡飞狗跳,大夫人忙着收拾大哥,连礼佛的时间都没有。我这才得了机会进她房间,所幸,此行不虚。”
泠筝来了兴趣,她侧过脸接着问道:“可是找到了什么东西?”
沈元儿摇头,“如果是证据的话,那并未找到。”
泠筝眸光一暗,缓缓说道:“什么都没找到还敢来见我,沈姑娘如今倒真是胆子见长,再不像初次见我时那般胆怯了。”
沈元儿低头不语,自顾自吃起菜来。
“要不先吃饭吧大小姐,赏个脸呗!”
“你吃吧,不饿。”
桌上东西几乎是摆满了,连桌角上都放着盛满了菜的小碗。不过这些菜既不是临江楼的招牌,也不是京城时兴的菜色,而是些辣味冲天的荤菜。
一盘盘鲜香扑鼻,无一例外冒着红光,泠筝闻着只觉得呛人。
泠筝没什么胃口,筷子都没拿起来过,只在那盯着沈元儿毫无风范的动作。
“你今日找我来,是为了让我看你吃饭?”
沈元儿剔完一块骨头,半抬起头,“等等,我吃饱了再说好吗?”
泠筝好笑道:“让我等你,不怕我掀桌?”
沈元儿摇头,反而扯着婢女衣袖给她塞了一只包子,示意她赶紧吃。
那婢女低着头不敢看人,推诿再三才转过身吃起来。
泠筝道:“沈家好歹也是京城名门,还能不给你饭吃?饿得你来这胡吃海塞。”
沈元儿点头,道:“给。但不给吃这样的菜。”
“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大夫人里外两个人,装得敞亮罢了,在家里那是恨不得喝口水都给她禀报,我们这些人哪有什么好日子过。”
沈元儿索性撸起袖子用手抓着骨头啃,像是多久没吃过饭一样。
泠筝可惜地说道:“那倒是从没听说过,我还以为她向来大方呢,办个宴会都如此尽心尽力,竟对自家人苛刻。”
沈元儿含糊道:“面子功夫,整个京城她认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大小姐,虽然很多人都觉得你脾气古怪,避着你,但我觉得其实你是最明智的。”
泠筝有些意外,“哦,你在夸我吗,少见。何以见得呢?”
沈元儿拿起手帕擦擦嘴角,诚恳道:“比如说,你不会盲目感动。这一点我就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