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为何是六十吗?”
说话之人摇头。
泠筝解释道:“因为我问他三个问题,他一个都没答上来,所以我很不高兴。一个问题二十杖,那是我宽容了。”
沈谦似笑非笑道:“何不一问一百杖给大小姐出气?”
泠筝惋惜道:“怕手上沾烂肉脏血。”
沈谦:“你……!”
沈夫人怒道:“闭嘴!再敢多说半句家法处置!”
泠筝不由多看了沈谦几眼,阴鸷,记仇,歹毒。
这世上比她更没气量的原来在这儿啊。
“对了,刚才说‘泠大小姐为正,永宁公主为侧',还有什么戏台子,上坐之类的,是谁说的?”
沈夫人两眼一闭倚在丫鬟身上,被扶到了石凳上休息。
有人脸色变了又变,就在他咬着牙想要站出来的时候,泠筝抢先道:“左右各位都参与了,一个人可说不了这么多。”
“那就每日陪着沈谦替他数板子吧,数完轮换着来我府上报数。好好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几人如释重负般塌下了肩膀。
泠筝侧头扶了下步摇,笑盈盈地离开了。
原本心存期许的宴会就这样被沈珂和沈谦轮流着砸场子,沈夫人气急,将沈谦痛骂一顿后,又着人把沈珂抓了回来。
好不容易等宾客散尽,沈家立马关门处理起自家的家务事。
大堂内沈珂跪在地上,沈夫人颤着手指,满脸失望道:“事到如今,沈家和她,你选一个吧!”
沈珂整个人失魂落魄,嘴唇微张,看着发丝已然缕缕发白的母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娘,我……”
沈珂喉结滚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自认识了乔鸢,才知道这世间有趣,知道了何为情意。
沈珂自幼性情疏离,不喜与人多接触,一直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他没有什么喜好,什么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
很长一段时间里沈珂都觉得诗词歌赋中的相思之情假得过分,不过是些无痛呻吟、夸大其词的闲作而已。
人怎么会对另一个人喜欢得那样难以自持,那一定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直到他与乔鸢相遇之后,沈珂头一次觉得,浩如烟海的典籍里也找不到能准确描绘他心情的语句。
乔鸢的一举一动像钉子一样契进他的心里,让他无时无刻不被那人牵动。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沈珂不会描述,他觉得自己江郎才尽。
只是多看一眼就欢喜得不得了,如果非要找点什么话来形容的话,那只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喜则同喜,她悲则同悲。
沈夫人一把摔掉手边茶盏,厉声道:“那个贱蹄子她是什么身份?还想进我家的门?沈珂,今日我就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日,你就想都不要想!”
沈珂垂着头,脊背越来越弯。
“母亲,您不要逼我好不好?阿鸢是我中意的人,您和她,我实在无法抉择。”
沈夫人一旁的丫鬟正不停地给她拍着背,她紧闭着眼摇头,“无法抉择,好一个无法抉择!”
“不过一个质子,她到底使了什么妖术让你神魂颠倒,啊?”
“把这等妖女送到东淮,他们就没安好心!今日我就去杀了她,只有杀了这个妖女,你才能醒悟过来!大不了我去面圣请罪!”
沈夫人大喝一声,“来人,取剑!今日我定要她死!”
沈珂闻言猛地站起来挡在沈夫人身前,铁剑照出来的寒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紧抓着沈夫人的胳膊,颤声道:“母亲,母亲!别去,我求您别去,她受伤了禁不止吓的,求您别去。”
沈夫人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陌生的儿子,心痛如刀绞,她的眼底逐渐漫起一层泪水。
“沈珂,沈珂!你告诉娘,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向来听话懂事,从未让家里操过半点心,怎么你越长大,反而越是糊涂了?”
“那个永宁公主她是什么人,你真的不知道吗?她母国的将士与你父亲在沙场兵刃相见,他们是敌军啊!掠我疆土,鱼肉我东淮百姓,你与她本就应该势不两立!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对她有意?”
“你让你父亲知道了作何感想?你让沈家今后如何在京中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