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姜南皱着眉头支起身子,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昨夜的记忆沉溺在酒香里,只留下宿醉带来的恶心和头疼。
好久没这么醉过了。
“醒了?”蓝因清浅的嗓音出现在他背后。
姜南闻声被惊得抖了一下,他捏住眉心的手僵在半空,扭头看向蓝因嘴角微抽。
昨晚断片都干了些什么。
蓝因把自己踩在脚底下,然后呢?
大清早起来眼睛有点肿,这对吗?
“阿布鲁给你炖了醒酒汤。”蓝因单手端着碗轻放在他面前,汤不洒分毫,“小心着凉,天亮了我才把你背回来的。”
“你把我背回来……?”姜南浑身僵硬,破天荒地觉得自己有点裂开,“辛苦……我昨晚喝断片了。”
挂着的笑容也没了,蓝因还没见过他这么无所适从的样子。姜南像是鼓起莫大勇气,轻声开口:“我昨晚……有干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情吗?”
蓝因挑眉看着他。
“如果有,我跟你道歉。”姜南低垂着眼,再次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绅士。
调整得还挺快。
“那倒没有。”蓝因淡声回复,肩膀斜靠在门框上朝他那边看去,“就是拽着我一个劲道歉,抓着隔壁养的虎斑猫让它和你回家,仰头睡得天昏地暗谁都叫不醒。”
如果是平常,姜南会喜闻乐见蓝因话语里罕见并难以察觉的狡黠和逗趣。可今天——
姜南轻笑着把目光移向一旁,笑得极有分寸又略带歉意,好像妥帖尽失的夜晚只是一个小插曲。
不出三秒——姜南那铁打不动的完美笑容突然像支撑不住似的破裂,他蒙住自己的眼睛,把头直直往被子里闷。
好丢人,装不了,憋不住。
蓝因心情很好地轻启薄唇,他忍着笑意扯开姜南的被子,看着对方猛转过去的头无奈:“赶紧把汤喝了。”
“开玩笑的,”蓝因把木窗往回拉了拉,“你没对隔壁养的虎斑猫做什么。”
姜南愣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虎斑猫免受自己的迫害还是蓝因千百年难能一遇的玩笑。
“但确实仰头就睡怎么也叫不醒。”蓝因语气轻松地转头看着他。
其实也是骗他的,蓝因根本没舍得叫他。
……姜南觉得自己还没醒。
“我昨天,”他有点怀疑地抬头,嘴角却发自内心地压不住,“真的没对你做什么?”
笑容把蓝因都晃得愣神,他面无表情地向对方点头,默不作声地把碗又推近一点。
姜南像才看到那碗汤似的,轻声道谢后抬头一饮而尽,脑子嗡嗡的还没判断这一切是否真实。
“有次出任务的时候被困在碎石堆里面,以为自己要死了就顺手跟队友借了支烟。”蓝因转身后状似没头没尾地开口,“后面就会抽了,抽得不多,我有数。”
姜南看着他的背影,运行缓慢的大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回答自己昨晚的话,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得便宜极了:“好。”
昨晚到底干了什么根本回忆不起来,姜南倚着墙看蓝因往外走的背影,不过。
看样子昨夜自己说的话还不赖。
○
姜南穿着开衫毛衣坐在弄堂里,弄堂交叉口有个冰糖葫芦摊子,一群孩子围着那个师傅要买糖葫芦吃。
冰糖的味道闻着甜香。
“伯伯我要那个!”
“是我先到的,我要那个!”
“在看什么?”蓝因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兜里,眉眼清冷。
姜南站起来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他笑得温柔:“吃糖葫芦吗?”
蓝因没有立即拒绝,姜南站在他面前,他的眉骨下浅落下一片阴影,他偏过头语气里的不满理所当然:“挡着我阳光了。”
“你这人。”姜南笑得更和煦,他认命地往后退几步,低声说了句“等我”,转身就大步朝摊贩走去。
蓝因插兜在原地等他,看着姜南跟个还在上大学的大男孩似的朝他跑来,停下的时候额角还带着薄汗。
“挺有青春活力的。”蓝因不显情绪地垂眸,道谢过后想接过姜南手里的糖葫芦,不料手却扑了个空。
姜南仗着身高优势把糖葫芦往上举,他坏笑着看着眼前那位:“叫声哥给你吃。”
得寸进尺,蓝因抬眼无语地望向他。
“唐听澜。”
姜南被叫“全名”后丝毫不慌地投降,他凑近蓝因把糖葫芦递给他,无奈地叹息:“真是弟大不由兄,长大了连哥都不乐意叫。”